第34章 熔金铸刃向烽烟(第3页)
验过王府火漆再锁!”
陈琅背对着这金银铺就的旋涡,青袍后襟被穿堂风掀起,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衣。
他的影子投在北境舆图上,头颅正对着
“瓦桥关”
的位置。
舆图上用朱笔圈的
“契丹捺钵”
,狼头的獠牙几乎要咬到
“莫州”
的标注
——
那里是去年冬天,三百名大周骑兵被耶律休哥部全歼的地方,尸身至今冻在桑干河的冰层下。
王朴靠在圈椅里,粗布棉袍裹着瘦得只剩骨架的身子。
他咳得厉害时,胸口起伏得像风箱,每声咳嗽都带着铁锈味。
他看着力夫们把银铤往地上扔,看着铜钱在坑里堆成小山,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淹没。
这钱是好东西,能买战马、造甲胄、赈边民;可这钱也是催命符,解州盐池的盐工、秦州茶山的茶农、陇右的氐人牧户……
他们的命就压在这钱堆底下,像被砖石埋住的野草。
“陈琅……”
王朴的声音像被水泡透的朽木,每一个字都带着潮味。
陈琅转过身,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
他眼下的乌青比舆图上的墨线还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地里埋着的钢刀:“枢相。”
王朴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舆图上的狼头:“钱…
到了。
刀…
快不快?”
陈琅的目光猛地撞上那朱砂狼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三天前从秦州押解来的盐枭,那人临死前啐了口血:“你们用盐引抢我们的钱,契丹人用刀抢你们的命
——
都一样!”
此刻,那话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口。
“钱到了,”
陈琅的声音比银铤还冷,“刀还在磨。”
话音未落,银库外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八百里加急!
——”
一个浑身是雪的驿卒连滚带爬冲进枢密院,甲胄上的冰碴子掉在金砖上,碎成星子。
他举着的军报被血浸透了大半,那是从易州军寨一路染上来的:“皮室军三万!
尽是铁甲骑兵!
幽云汉民被驱着修烽燧,稍有迟缓就被马踏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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