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床下

赵浩仁脸上刚原本的防备，紧张还有纠结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慢慢地淡了下来，他看着莫森的目光阴沉，心中的警惕更胜过刚刚被对方逼迫拿起菜刀的那一刻。

他终于真正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之处，他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了那里，却好像要将他身上的所有伪装都全部看穿。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赵先生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了吧？”

莫森看着赵浩仁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化，笑中的嘲讽之意毫不掩饰：“赵先生到这里来的理由原本就不是那么光彩，应该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所以我说······我是真的在帮助你，我以为你至少应该为此对我有几分感激。”

赵浩仁冷笑一声：“感谢你逼我杀人，害我平白无故背上这么一起人命官司吗？还是感谢你搅黄了我原本的计划，让我原本都要得手了，结果事到临头马上煮熟到嘴的鸭子马上飞了？”

“难不成到了现在，赵先生还想要按照你的······计划，完成你来到这里最开始的目的？”

莫森不知道冲着赵浩仁的下半身某处扫视了一眼，笑了一声。

他似乎是真的觉得赵浩仁这个人很有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了许久。

但是如果赵浩仁此刻站得距离莫森再近几步，或是房间里的光线再明亮一些，赵浩仁就会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是一双黑眸中满是阴冷，像是早已经把他当做了一个死人。

赵浩仁吞了吞口水，对于莫森的恐惧和对于生还的渴望驱使着他，挪动着还有些酸软无力的腿脚向着门口蹒跚而去。

莫森慢条斯理的踱着步，像是在有意等着赵浩仁在他的身后从卧室到达客厅的这一小段短短的距离中，也要跟上他的步伐。

他很快便在赵浩仁的几步开外率先停下，在陈湘楠的身旁蹲下了身。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赵浩仁终于在今晚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陈湘楠现在的处境。

往日里在公司宠着她巧笑倩兮的年轻女人现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被人随意地扔在地板上，面色一片苍白，总是涂着鲜艳红色的嘴唇此刻也是白里泛着青，只有唇角处一块红色的血迹依旧鲜艳。

她的浑身都被血污浸透，整个人都因为失血过多而显露出一种极不健康的惨白，像是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再无声息。

莫森很是随意地将陈湘楠翻了过来，露出来了她腹部处的一片触目惊心的刀伤。

“看到了吗，你来晚了。

在你来之前，刘磊就已经和陈湘楠共处一室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会发生一些什么？”

赵浩仁的呼吸一滞，他虽然精虫上脑但是绝对不傻，从莫森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里他逐渐摸索到了一些什么：“你的意思是······”

“中年房东藏匿在年轻女租客的家中，在被发现后奸杀女租客，最后因为良心发现持刀自杀，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不是吗？”

听到这话，赵浩仁不由得有些遍体生寒。

莫森轻飘飘的两句话，便已经轻易地决定了陈湘楠的命运。

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地上的陈湘楠——他在杀刘磊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一来他和刘磊素昧平生并不认识，二来对方究竟对陈湘楠做过什么······就算莫森不说，他也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在莫森向他提出杀了刘磊的时候，他并没有犹豫多久，甚至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错觉，就好像他是站在正义一方审判刘磊的存在，而不是一个怀着私心来到这里的杀人犯。

但是陈湘楠不一样，这个女人和他的认识时间虽然也不算长，但是一颦一笑都极讨人喜欢。

他原本还动过把人包下来的心思，但是莫森的意思······却是要他也动手，把陈湘楠的生命也一起扼杀在这间屋子里。

正当赵浩仁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原本已经濒临气息断绝，不省人事的陈湘楠却忽然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声。

在这个时候，她居然忽然清醒了过来。

陈湘楠的意识还有些昏沉，在视线还没有完全清晰之前比视觉更先被她注意到的······是鼻腔内那些无处不在的血腥味。

这味道比起她昏迷之前，似乎更加浓郁了。

陈湘楠的意识在模糊间逐渐回笼，她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腹部的剧痛刺激地再次倒在了地上。

也是在这忽如其来的剧痛中，她的记忆猛地回现，在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

这天下班回到家，陈湘楠像往常一样，将那个看起来十分逼真的高仿包扔到了沙发上，紧接着便自己也一头倒在了沙发上，将那一头原本高高盘起的秀发放了下去，遮住了那截修长的脖颈。

她倒在沙发上，从包里摸出来手机，点开了聊天软件。

在她的联系人那一栏，清一色全都是她备注着一系列喜好的各种男人，除了置顶信息框里的一个看起来很是清新的头像。

而在那一栏里，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小字“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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