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廷争面赤陇右与关中的交锋
迁都之议既出,如巨石激浪,在前殿的庄重氛围下,引发了暗流汹涌的波澜。
支持者固然众多,心怀顾虑乃至明确反对者,亦不乏其人。
很快,这场关乎国运的辩论,便从陈衍的一言堂,转向了群臣各抒己见的激烈交锋。
率先站出来的,是出身陇西李氏、现任度支尚书的李繁。
他年纪约莫五十,面容清癯,掌管钱粮物资,深知迁都所耗巨大。
他手持玉笏,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王上圣虑深远,迁都长安之利,臣等岂能不知?然,治国之道,需量力而行,循序渐进。
臣掌度支,深知艰难。
我军虽获魏人仓储,然关中历经战乱,十室九空,今岁春耕能否如期已是未知,秋收之前,数十万军民生计皆仰赖这些缴获及河西输血。
若此时大兴土木,迁移百官军民,所耗钱粮必是天文数字!
一旦库府空虚,粮道若有丝毫闪失,则军心民心摇动,后果不堪设想!
此其一。”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二,旧都乃我北秦起家之地,经营数年,府库、工坊、营垒皆已完备,与陇右、河西联系紧密,补给顺畅。
长安虽好,然如空中楼阁,根基未稳。
万一东方有变,北魏反扑,或南朝北上,我军主力云集长安,则旧都根本之地空虚,陇右河西震动,恐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漫长补给线极易被切断,长安岂不成了孤城绝地?望王上三思,莫要行险啊!”
李繁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来自陇右、河西籍贯官员的心声。
他们眷恋经营已久的根基之地,担心权力中心东移后,自身地域的利益和影响力会下降,更从务实角度担忧漫长的补给线和潜在的风险。
“李尚书此言差矣!”
声若洪钟的反驳来自兵部侍郎独孤信。
他武人出身,不善华丽辞藻,但语气铿锵,直指要害:“岂能因噎废食!
旧都固然安稳,然偏居西陲,如同缩入壳中,如何争霸天下?王上已言,拓跋焘新败病重,北魏内部不稳,此乃天赐良机!
此时不迁,更待何时?难道要等北魏缓过气来,南朝巩固江淮,我等再想东出,就难如登天了!”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李繁等持疑虑者:“补给线长?打下来就是!
当年我等一无所有,尚能打下这偌大基业,如今坐拥关中沃野,缴获如山,反而畏首畏尾?至于风险,打仗哪有不冒险的?稳坐陇右倒是安全,可那不过是坐以待毙!
唯有定都长安,才能真正的进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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