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朱门铁锈痕(第3页)
些许铁料,乃族中匠坊积存之废料,因恐锈蚀无用,故用些土法处置(指涂醋),本想熔了重铸些农具,不想被宵小盗卖,竟流落至贼人之手。
我王氏对刘大将军的忠心,天地可鉴!
将军切莫被奸人蒙蔽,伤了功臣之心啊。”
轻描淡写,推得一干二净,反将“构陷功臣”
的帽子扣向陈衍。
陈衍冷冷地看着他,指向地图上那条隐秘车辙:“此道直通贵府后山,守卫森严,宵小如何通行?昨夜装车时,贵府家丁与桓玄亲卫交谈甚欢,‘王司徒高义’之言犹在耳畔,王主事如何解释?”
他身后的亲兵手按刀柄,气氛骤然紧张。
王劭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陈将军,年轻人有锐气是好的。
但你要明白,这天下,终究是士族的天下。
刘大将军能破建康,靠的是北府将士用命,但若要坐稳这江山,离不开我琅琊王氏,离不开天下门阀的支持!
区区铁料,比起江山社稷的安稳,算得了什么?”
他放下茶盏,声音转寒:“今日之事,将军若当作没看见,王氏必有厚报,令堂在会稽老宅,也必得安泰。
若将军执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呵呵,且不说大将军信不信你,就算信了,为了大局,他又能奈我琅琊王氏何?至于将军你…乱世之中,刀兵无眼,寒门新贵,根基尚浅啊…”
威胁之意,赤裸裸不加掩饰,甚至提到了陈衍在会稽的母亲(虽为旁支,但仍有亲族关系)!
陈衍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他盯着王劭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又想起老魏在冰冷地道中咳血的样子,想起那些为攻破这座城而化为泥骨的掘子军。
这些门阀,他们的“大局”
,就是建立在无数寒门白骨之上的!
陈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退缩。
只是将桌上那块残留着醋酸味和锈迹的铁锭,轻轻推回到王劭面前。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王主事,铁就是铁。
涂了醋,生了锈,它还是铁。
埋在土里,沉在水里,它依旧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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