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寒冰镇血渊
陈衍蜷缩在工棚角落的草席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却止不住由内而外的寒冷。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棚顶漏下的几缕天光。
脑海中,爆炸的轰鸣、阿泥瞬间被火光吞噬的身影、遍地哀嚎的伤员、刘裕那句冰冷的“慈不掌兵”
…如同跗骨之蛆,反复撕咬着他的神经。
肩膀的旧伤(地道救阿泥时顶支撑木所致)和内心的剧痛交织,让他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
半截焦黑扭曲的折叠铲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铁骨仿佛在灼烧他的皮肤,也烙印着他的罪责。
老魏佝偻着背,端着一碗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进来,看着陈衍的样子,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痛。
“大人…多少吃点…”
陈衍只是机械地摇头。
工棚的薄壁挡不住外面伤兵营传来的声音。
高烧者的呓语、伤口感染者的痛苦哀嚎、截肢者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军医和为数不多的医护者疲惫而无奈的安抚…汇成一片人间地狱的交响。
尤其是一个少年兵(可能就是地道中断腿那位)持续的、撕心裂肺的哭喊:“疼…娘啊…杀了我吧…疼啊…”
这声音如同尖锥,一次次刺穿陈衍麻木的神经。
陈衍猛地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但少年的哭喊声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
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中,一个微弱但顽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在他近乎枯竭的意识中闪现:疼…太疼了…怎么…止疼?冷…冰…冰能麻痹…冻住…
“冰!”
陈衍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冰!
低温能镇痛,能减缓血流,甚至可能抑制一点感染!
但这乱世深秋,哪里去找冰?江南潮湿,更非寒冬…
一个化学公式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kno?!
硝石溶于水吸热!
制冰法!
这个在现代社会几乎被遗忘的小知识,此刻成了救命的稻草!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求生(救人)光芒。
“硝石…老魏!
硝石!
!”
陈衍挣扎着坐起,声音嘶哑急切,“快!
找硝石!
越多越好!
还有…干净的盆,大桶!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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