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焦土账簿(第5页)
这陈衍…他…他平日就鬼鬼祟祟,小的早就觉得他有问题!
天使圣明啊!”
他嘶声力竭地喊着,声音因恐惧和用力而变了调,像一头摇尾乞怜的老狗。
那一脚,踩碎的是陈衍的脚骨,更是他卑微人生中最后一点摇摆的良知,是他向新主子献上的、血淋淋的投名状。
宦官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拈起那串沾着泥雪和陈衍脚上血污的黄铜钥匙,随意地掂了掂。
“很好。”
宦官瞥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因剧痛而浑身抽搐、额头淌血的陈衍,又看了看跪在脚下摇尾乞怜的王铁头,轻蔑地哼了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库吏,以后这库房,你就替陛下好好看着。
至于这个废物…”
他指了指陈衍,“拖出去,别脏了咱家的眼。
账本,带走!”
桓玄亲卫上前,粗暴地抓起桌案上那几卷陈衍和王铁头伪造的账簿。
马司马则指挥着两个库丁,像拖死狗一样将剧痛难忍、意识都有些模糊的陈衍拖出了库房,扔进了门外厚厚的、冰冷的积雪之中。
风雪无情地打在陈衍脸上,混合着额头的血水。
左脚传来的钻心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更痛的是心。
王铁头那绝望而残忍的一脚,那刺耳的谄媚表忠,如同毒刺扎进他心里。
库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钥匙的叮当声,也仿佛隔绝了他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他躺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
袖中那半块虎符硌着他的肋骨,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肩负的重任。
伪造的账簿被拿走了,那是他精心构筑的第一道防线。
而袖中那块淬火铁片,以及他留在账簿夹层里、用醋写下的真实数字——那遇热方能显形的最后秘密,成了他仅存的、微弱的火星。
脚骨的碎裂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焦土之上,账簿之战的第一回合,他付出了血的代价。
暗战,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让那夹层中的醋字,有重见天日、灼烧谎言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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