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饥鹰归巢(第5页)
冷汗、血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从他扭曲的身体上淌下。
陈衍的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和呜咽。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惨叫出声,但每一次鞭挞带来的剧烈抽搐,都暴露着那非人的痛楚。
周围的北府军士兵们冷眼旁观,眼神复杂。
有鄙夷,有麻木,有好奇,唯独没有同情。
一个“妖贼文书”
,无论带来什么,其身份本身就该受此刑罚。
婴儿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是被吓晕了?还是…陈衍不敢想,这念头比背上的鞭子更让他恐惧和绝望。
耻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怀揣着用命换来的情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投奔王师,得到的不是接纳,而是冰冷的绳索和沾血的皮鞭。
他献上的不是功劳,而是“罪证”
。
什么琅琊陈氏,什么献图之功,在这军营森严的等级和根深蒂固的成见面前,脆弱得如同他背上被撕裂的皮肤。
鞭刑终于结束。
二十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衍的背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
他被粗暴地从木桩上解下,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意识模糊中,他听到军司马冰冷的声音:
“押入后营囚笼,严加看管!
待禀明上峰,再行处置!
那个孩子…也带走,找个婆子看看死没死。”
士兵们像拖拽货物一样,将昏迷的陈衍和那个无声无息的婴儿拖离了校场。
尘土沾染着血迹,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污秽的痕迹。
寒风依旧,卷起沙尘,覆盖了地上的血痕,也仿佛要掩埋掉这个刚刚发生的、微不足道的“归巢”
惨剧。
北府军的营盘依旧肃杀,刁斗声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卷染了血的油布皮卷,被军司马紧紧攥在手中,预示着风暴并未结束,而陈衍的命运,连同他怀中婴儿的生死,都沉入了更深的、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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