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寒刃初露(第2页)
四字,更是将人质的本质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
婴儿和张婶的性命,成了拴住陈衍最牢固的锁链。
陈衍身体微微一晃,巨大的压力与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让他几乎窒息。
他别无选择,只能深深低下头,声音干涩:“小人…遵命!
定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所托!”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沉重的枷锁卸下,换上的是更精密的囚笼。
陈衍连同张婶和婴儿,被陈伯秘密带到了会稽城外一处依山傍水、位置偏僻的陈氏匠作坊。
这里远离喧嚣,守卫森严,如同一个封闭的小世界。
张婶和婴儿被安置在匠坊外一栋简陋但还算坚固的石屋里,由陈伯派来的“仆妇”
照顾,实则形同软禁。
陈衍每日能看到石屋的炊烟,却无法轻易靠近,那份牵挂如同无形的丝线,勒得他心头生疼。
匠坊内,气氛并不友好。
陈伯名义上“协助”
,实则严密监视着陈衍的一举一动。
配给的工匠多是陈家的世代匠户,技艺或有,但对这个突然空降、满身是伤、据说会“妖法”
的年轻流民,充满了怀疑和排斥。
材料也有限,陈珪显然只愿意投入最低的成本来验证这个“可能”
。
陈衍心知肚明。
他没有抱怨,将所有的屈辱、担忧和压力都化作了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把自己变成了匠坊的一部分。
他结合模糊的现代记忆和反复的实践,首先改进焦炭的烧制。
不再用那个危险的破陶窑,而是指挥工匠依山挖建更合理的半地下式焖烧窑,严格把控木材(尤其是竹材)的选择、堆叠方式和焖烧时间,力求产出更稳定、燃烧值更高的焦炭。
接着是核心——炼炉。
他摒弃了之前的小打小闹,设计了一座结构更合理、利用水流落差驱动简易水排(木质风箱)进行持续鼓风的土高炉。
炉体的厚度、风口的倾斜角度、出铁口的位置…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与经验最丰富的老铁匠争论(有时近乎争吵),然后在实践中不断调整。
最艰难的是原料配比和火候掌控。
铁矿砂的品位、焦炭的比例、鼓风的强度、冶炼的时间…任何一个环节的细微偏差,都可能导致失败。
失败的炉次层出不穷:有时炼出的铁水如同豆腐渣;有时炉温过高导致炉壁烧穿;有时冷却不当,得到的铁块脆硬易碎…每一次失败,都消耗着宝贵的资源,也消磨着工匠们本就稀薄的信任。
匠坊的空气里,时常飘荡着铁腥、焦糊和沮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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