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星火与惊雷(第2页)
夜晚,当其他库丁蜷缩在角落鼾声如雷,或溜出去找点乐子时,仓库深处那堆满杂物的角落,就成了他一个人的战场。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仓库里废弃的、相对干燥的木料碎片,甚至溜出去捡拾一些枯竹——竹子富含纤维,是烧制的好材料。
在废弃陶窑的残骸旁,他利用仓库里废弃的砖块和泥土,笨拙地修补着窑体最大的裂缝,试图构建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
每一次搬运砖块泥土,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引来巡查。
第一次点燃窑火,浓烟立刻不受控制地从缝隙中滚滚涌出,呛得他涕泪横流,差点暴露。
他手忙脚乱地用湿泥糊住缝隙,才勉强压下。
温度控制更是难如登天。
不是通风不足,焖烧失败,只得到一堆半生不熟、冒着青烟的“黑炭头”
;就是火势过猛,空气进入太多,珍贵的木材瞬间化为毫无用处的灰烬。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宝贵燃料的浪费,都让陈衍的心沉下去一分。
他如履薄冰,既要与难以捉摸的火候搏斗,又要时刻竖起耳朵,警惕着仓库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更要小心控制火烛,避免引燃周围堆积如山的干燥废料。
压力、疲惫、失败的沮丧,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睛因熬夜和烟熏布满血丝,双手被烫伤、被木刺扎破,新伤叠着旧伤。
支撑他的,只有脑海中婴儿微弱的哭声和张婶绝望的眼神,以及那渺茫得几乎看不见的、关于“良铁”
的幻影。
又是一个死寂的深夜。
寒风在仓库破败的屋顶缝隙间呼啸,如同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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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蜷缩在修补过的陶窑旁,全神贯注地盯着窑口那仅存的一个观察孔。
里面的火光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暗红色,烟气依旧很重。
他判断是通风不足,焖烧不够彻底。
心急之下,他冒险用一根捡来的破铁管,小心翼翼地捅开了窑体下方一个预留的、被他用湿泥暂时封住的通风口。
“噗!”
一股更强的气流涌入,窑内的火焰猛地一窜,发出低沉的轰鸣,颜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成了?陈衍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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