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渡路上的炼狱(第2页)
女子凄厉的尖叫划破寒风,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恐惧,但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被掐断了喉咙般戛然而止,只剩下草丛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和喘息。
陈衍死死捂住怀中婴儿的耳朵,自己则屏住呼吸,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最令他灵魂颤栗的,是在一个避风的、相对安静的洼地角落。
那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令人作呕的肉香,混杂在尸臭和焦糊味中,显得格外诡异。
几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人影围着一口小小的铁锅,沉默地传递着什么东西。
当陈衍借着微光看清那锅里漂浮着的、形状怪异且过于细小的骨头时,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猛地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紧紧闭上眼睛,但脑海中那可怕的景象和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油脂与绝望的肉香,却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巨大的悲凉和冰冷彻骨的寒意,彻底浸透了他的骨髓。
乱世之中,人已非人。
一日傍晚,他们经过一座被彻底焚毁的坞堡。
chapter_();
夕阳的余晖如同凝固的鲜血,涂抹在断壁残垣之上。
焦黑的木梁和土石倾颓一地,勾勒出曾经坚固堡垒的残破轮廓。
几具焦炭般的尸体保持着扭曲挣扎的姿态,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绝望和痛苦之中。
一面残破不堪的晋字军旗,斜斜地插在一堆灰烬之中,旗帜的边缘被火焰燎去大半,残留的布片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力地撕扯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一股源自这具身体原主的、极其模糊的归属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上心头。
琅琊陈氏,也曾拥有这样的坞堡,庇护族人,抵御外侮。
这里,曾经是无数流民渴望的庇护所,是绝望中的一线生机。
然而此刻,它只是一座巨大而冰冷的墓碑,埋葬着曾经的安宁与庇护的承诺。
这景象非但没有带来慰藉,反而像一记重锤,将更深的绝望砸进了陈衍的心底。
连这样的堡垒都已化为灰烬,这乱世,何处才是安身之所?
在一个稍微大些的临时聚集地,疲惫不堪的难民们挤在一起,试图汲取一点微弱的温暖。
陈衍抱着婴儿,蜷缩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默默嚼着一小块硬得像石头的树皮。
旁边,几个同样风尘仆仆、但衣着相对还算完整的士人模样的难民,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悲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