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两女见面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窗棂上。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夜灯，光线柔和地漫过床沿，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在一片朦胧里。

王致远的呼吸己经变得绵长，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脑子里还残留着睡前看的财经报道碎片。

白天在张曼琪那里耗了些精力，又应付了王蒹葭一晚上的“关切”

，此刻他浑身的骨头都透着懒意，意识正一点点往梦乡沉。

就在他即将坠入深眠的瞬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带着王蒹葭身上惯有的、清冽的栀子花香皂味。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致远，你说我和她，谁漂亮啊？”

“轰——”

王致远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混沌中惊醒，后背的汗毛“唰”

地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挣脱皮肉的束缚。

怎么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子里飞速运转。

下午在张曼琪家刻意吹散的香水味，衬衫领口被王蒹葭发现后他故作镇定的反应，甚至回家时特意绕路买的、王蒹葭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糕点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明天衣无缝，她怎么会发现？

张曼琪那个口红印？王蒹葭当时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像往常一样温婉地收拾了衣物难道是自己露出了别的破绽？

王致远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但仅仅一秒钟后，他脸上的惊惶就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茫然。

他缓缓转过头，借着夜灯的光看向身边的女人，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谁啊？”

他的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被吵醒的迷糊，仿佛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那副无辜的样子，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真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王蒹葭趴在枕头上，侧着脸看他。

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她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嗯”

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被子被她带走了一角，露出王致远线条紧绷的后背。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睡了。

可王致远却再也睡不着了。

黑暗里，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

王蒹葭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平静。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甚至连语气里都听不出指责，可那种沉默，却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他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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