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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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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还是穿豔色好看,大红绸缎鲜豔欲滴,七色丝线针脚密密,比现在这件白衣,不知祥和喜气多少倍。

萧景心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楚三不是一丁点好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楚三要比……」

他结巴著,不知道为什麽说不下去。

「其实楚三要比……」「我其实……」

萧景心瞪大了眼睛,「在我心里。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你比什麽都……更加重要。

」萧国六年,风调雨顺。

景帝年十五,平乱。

拉琴的老者放下琴弓,旁边簇拥著的听者,不知何时,只剩下两三个,不由叹了一口气:「都是陈年琐事了,」他放下吱呀喑哑的残弓,喝了一大口浊茶,轻声道,「话说,这唐尘……」几个拿著糖葫芦的小孩子窜过眼前,霎那间迷了他的眼睛:「唐尘,这唐尘,他是走了还是留了,是活著还是死了……」旁边人骂著:「老孙头!

那老者淡淡一笑,拿起琴弓,低声道:「莫急,让我把那半阙采莲令唱完。

」「缘劫难辨,醉眼看人杰鬼雄,春已瘦,荣rǔ穷通。

左右彷徨,辛酸处,平地一声吼。

红尘路,轻掷韶华,谁与看白头──」烈日当空。

唐尘走在最前面,跨下那匹嶙峋瘦马,在旧道上踟蹰行走。

萧景心的禁严令在一个时辰後就下了,宣州城里,估计又是一场血腥的清算,那两座奢华的府邸现在估计已被贴上了封条,古画,瓷器,珠玉,搜刮一空,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从离开宣州城的那刻开始,一切已经和他们再无关系。

没有仆役,没有行李,一无所有,除了怀中的两三张银票,和这些在日头下半死不活的瘦马。

不知赶了多远的路,不远处,才终於望见了一杆酒幡,那家酒肆隐在一丛翠竹後,门庭冷落,店小二躺在两张并起的八仙桌上大睡,见来了客人,掌柜才把小二拎著耳朵叫起来。

三人订了一间天字房,要了几盆水,各自洗漱後,又是一阵沈默。

唐尘一直抱著那个骨灰坛,不发一言。

萧丹生坐在c黄头,那个人独自站在窗前。

成王败寇,谁也不会知道,这两个一身布衣,满面风尘的人,不久前还是满身绫罗,翻云覆雨的王孙。

旦夕之间便从云端跌落,谁能够谈笑从容。

闷热的晌午,只听得枯蝉频鸣。

唐尘不知僵坐了多久,才站起身来。

他将那个小坛子放在梨木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轻声道:「走了一天,也都累了,喝口水吧。

」萧丹生直到此刻才抬头看他,声音竟似有些嘶哑,「我不喝!

那时候,你……明明能躲开的!

」唐尘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才低声笑起来:「你生我气了?是,我故意不躲的,我是故意让楚三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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