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坐山观虎斗

深秋的黑山军镇，寒风如刀，凛冽地刮过无垠旷野。

枯黄的草浪在铅灰色天幕下起伏翻滚，卷起漫天沙尘，不断拍打着冰冷坚硬的城墙。

镇北将军贾琏独自立于北门城楼，玄色铁甲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冷光泽。

他未戴头盔，任由刺骨寒风吹乱额前散发。

那双曾经带着世家公子浮浪气的眼眸，如今己深邃如古井寒潭，既倒映着苍茫天地，也映照着南方那片正酝酿风暴的九重宫阙。

京城来的消息如断线珍珠，零散却持续地传到他的案头。

当今天子病重，龙榻上的那位己半年未曾临朝，三位成年皇子——齐王、楚王、赵王——明争暗斗，将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齐王身为长子，母族是累世将门，在军中根基深厚。

他仗着居长之位，近来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公开场合大谈“立长立贤”

的古训。

门下清客西处活动，频频接触边镇将领，许以重利。

就在上月，齐王府长史携重礼悄悄来到黑山军镇，试图绕过兵部首接拉拢副将孙泰。

幸而孙泰是个明白人，客气地回绝了，但齐王的野心己昭然若揭。

楚王则另辟蹊径。

他不似齐王那般张扬，反以“体恤下情”

、“礼贤下士”

闻名朝野。

其岳父任户部侍郎，掌天下钱粮，这给了他极大便利。

楚王悄无声息地将手伸向漕运、盐铁等要害部门，还利用户部职权，暗中卡住其他皇子名下产业的赋税减免与钱粮调拨，逐步削弱对手势力。

赵王性情暴烈，却有个得宠的母妃，与宫内几位掌权太监关系密切。

他专走“内廷”

路线，宫中传出的风声往往成为他攻讦兄弟的利器。

前几日还有御史弹劾楚王门下一位负责皇陵修缮的官员贪腐，据说源头就在赵王那里。

如今的朝堂竟如市井般喧嚣，每日早朝都成了几位皇子及其党羽互相攻讦的战场。

今日参你“结党营私”

，明日劾他“劳民伤财”

，弹劾奏章堆积如山，关乎百姓生计的政务反倒被搁置一旁。

皇上心力交瘁，大多政务依赖内阁处置，而几位大学士又各有所偏，致使政令朝令夕改，执行起来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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