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密谈（第3页）

“祖母，孙女久在宫中，于外间事务多有隔膜。

还有些宫中用度、往来琐事，需得与琏二弟细问一番，也好心中有数。”

贾母是何等通透之人，立刻明白元春这是有要紧的正事需与如今在外当家理事的贾琏密谈，便连忙起身，与王夫人一起，拉着尚自懵懂的宝玉，温言道。

“娘娘既有正事，臣妾等便先行告退，在外间歇息等候。”

说罢，便带着众人悄然退出了暖阁，并细心地将门虚掩上。

暖阁内，顿时只剩下元春与贾琏二人，以及三两绝对心腹的太监宫女远远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

元春略一示意，连这几人也屏退了，只留一个最贴己的小太监在门外牢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当阁内彻底安静下来，元春看向贾琏的目光，己然褪去了方才面对宝玉时的悲戚与柔情，换上了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忧虑、审慎与一丝决绝的复杂神色。

“琏二弟。”

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今日这省亲盛典，场面之恢宏，用度之奢靡，实是耗资巨万，远超我之想象。

我虽身处宫中，亦能料想家中为此所费几何。

观这园中一草一木，一亭一阁，虽极尽辉煌精巧，然太过矣！

古人云‘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盛筵必散’。

这般烈火烹油之景，只怕只怕并非我贾府长久之福，反而令人心生惶恐，如履薄冰。”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

贾琏躬身，保持着臣子的礼节，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异常沉稳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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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臣弟不敢隐瞒，为筹备此次省亲，迎接娘娘凤驾，府中府中库藏几乎为之一空，历年积蓄消耗泰半。

如今外间看着，自然是鲜花着锦，风光无限，然内里己是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此犹为次，更堪忧者，乃是‘树大招风’！

贾府今日之盛，之显赫，必然己惹朝野上下诸多目光聚焦，物议纷纷。

那些素日与我家不睦，或心存忌惮者，只怕正愁找不到把柄。

如此张扬，无异于徒授人以柄，将自身置于炭火之上烘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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