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高兴的太早了

晚间，贾琏回到与凤姐的房中，褪去了一身官服，只穿着家常便袍。

凤姐早己得知消息，亲自端了参汤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笑道。

“宫里又赐下这许多好东西，真是天大的体面！

咱们府里，如今可真是”

她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极盛的荣光。

贾琏却不见多少喜色，接过参汤并未就饮，而是随手放在桌上，挥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平儿等丫鬟，拉着凤姐在炕沿坐下，低声道：“我的奶奶，你高兴的太早了。

只道这是天大的喜事？这里头的凶险关窍，你难道一丝也看不出？”

凤姐见他神色凝重，不似作伪，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蹙起两道柳叶眉，疑惑道：“此话怎讲？太上皇提拔老爷和二爷，陛下厚赏，正是恩宠正隆的征兆，有何凶险？”

贾琏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你细想，二叔升官，旨意出自哪里？是大明宫，是太上皇！

陛下的赏赐又紧随其后！

这摆明了是两位圣人，都在往贾家伸手，逼着我们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站定位置！

我如今身居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之职，掌管京城治安，本就是站在刀尖上的位置，如今家族又被推至这般风口浪尖，一动不如一静，最是稳妥，却也最难！”

他见凤姐听得入神，继续剖析道：“如今这朝局，两位圣人并立，暗流汹涌。

我们贾家身处其间，看似风光，实则危如累卵。

这接连的恩宠，做好了，是应当应分，是本分；可稍有差池，或是被哪一方认为我们倾向了对面，便是弥天大祸！

陛下此番赏赐，未必不是存了试探之心，甚至是为将来若有需要，预备下一个现成的问罪由头！

你

想想，为何是太上皇升官，陛下赏物？这其中的权衡与较量，细思极恐！”

凤姐本就是极聪明的人，一点即透，闻言脸色微微发白，先前被荣耀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喃喃道：“如此说来，这这泼天的富贵，竟是催命的符咒？”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贾琏目光深沉，语气斩钉截铁，“事己至此，皇命难违，欣喜若狂是取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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