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审问良儿失而复得

贾琏轻笑一声，仿佛笑她当局者迷，他凑近了些，压低了些声音道：“我的奶奶，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何须全都拷问？那不是打草惊蛇么？你只挑那有前科的、平日里手脚就不大干净、行事鬼祟的去查，十有八九准没错。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极为久远的事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说道：“我恍惚记得，好像是前年年底，核对各房损耗、发放年赏的时候，仿佛听底下人嚼舌根子，提起过一句，说宝玉屋里有个叫叫良儿的小丫头，手脚似乎不太干净？像是偷过主子的什么绒线还是金银锞子来着当时因没人赃并获，她又年纪小，加上正值年关，府里事多，便没深究，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次，保不齐就是她旧病复发，见财起意，钻了空子。”

凤姐一听“良儿”

这名字，蹙着眉头细细一想，似乎确有这么个小丫头，平日里缩在人群后头，沉默寡言，并不起眼，她甚至记不清具体模样。

她顿时狐疑地看向贾琏，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良儿？像是有这么个人只是，宝玉屋里丫头那么多，平日里叽叽喳喳像一群雀儿似的，我尚且认不全，你怎么偏偏就知道她？还记得这等陈年烂谷子的鸡毛蒜皮小事？记得这般清楚？”

贾琏被问得一噎，心下暗叫一声“糟糕”

，光顾着指点迷津，却忘了避嫌。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迅速扯了个由头，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抬手虚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嘿，你爷们我如今常在外头走动，替府里料理些田庄铺面、迎来送往的事，接触三教九流的人多了，别的不敢说，看人识物，还是有几分独到的眼力的。”

他见凤姐仍盯着他，便继续编派下去，力求自然：“偶尔回府，碰见宝玉屋里那些丫头们在一处玩笑，也扫过几眼。

那个叫良儿的，总是躲在人后，看那眼神躲躲闪闪、身形畏畏缩缩的样儿，就带着几分怯懦贪小、心神不定的气质，不像个安稳本分的。

我心里早给她划了道儿，只不好无事生非，多嘴多舌。

这回十有八九，就是她趁着忙乱，钻了空子。”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自己超前的“知情”

归结于“善于观察”

和“接触人多”

，听起来倒也有几分歪理，勉强能自圆其说。

凤姐将信将疑，白了他一眼，啐道：“呸！

少在这里跟我充行家！

还看人眼力？我瞧你是平日不该留心的人留心多了吧！

不然怎么连宝玉屋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是圆是扁你都清楚？”

贾琏连忙叫屈，举手作发誓状：“天地良心！

我这可全是看在夫妻情分上，为你的正事操心，为你分忧解难！

你既不信，只管悄悄把她拿住，不必声张，单独一审便知。

总好过你现在像没头苍蝇似的，西处乱撞，徒劳无功。

若是我看走了眼，审不出来，你再回头狠狠笑话我也不迟。”

凤姐虽不信他什么“看人眼力”

的鬼话，心中疑窦未消，但眼下确实是毫无头绪，如同盲人骑瞎马，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都值得紧紧抓住。

何况贾琏说得如此笃定，仿佛胸有成竹，她心中那杆天平，也不由自主地向着“宁可信其有”

这边倾斜了五六分。

当下便不再犹豫，把脸一沉，恢复了一家主母的决断风范，对着窗外吩咐道：“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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