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局中局
海风卷着咸腥气撞在码头的铁皮棚上,发出呜呜的哀鸣。
王龙靠在堆成山的麻袋后,软甲被血浸得发沉,后腰的双生胎记像被撒了把盐,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冒金星——
这伤半真半假,刀刃划开皮肉时他故意偏了半寸,却让血顺着甲胄的钢丝流得更凶,看着倒比真受了重创还骇人。
“再抿点药。”
李丽的声音带着哭腔,粗布帕子蘸着老陈配的金疮药,轻轻按在他的伤口边缘。
她的指尖在发抖,银簪从发髻里松脱,坠子上的“影”
字蹭过王龙的手腕,凉得像块冰。
王龙眯着眼装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脖颈间的枫叶胎记。
火光在棚外跳荡,那片淡红在阴影里时隐时现,倒比密室画像上的朱砂更鲜活。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江南女子的胎记会随心绪变色,惊时发赤,喜时泛粉,此刻这抹红深得像要滴出血来,想必是怕极了。
“龙哥……你撑住啊。”
李丽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影卫的人快到了,老陈说这伤能治……”
话音未落,铁皮棚外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
王龙的指尖猛地攥紧藏在袖管里的短刀——那脚步声轻得诡异,落脚时总在第三步微微顿一下,是影卫“踏雪式”
的变招,却比正宗路数多了分阴狠,除了周扬那叛徒,再没第二个人会这么走。
李丽也听见了动静,猛地将孩子往麻袋堆后塞,银簪反手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虽没学过武,可这些日子跟着陈默练过几招防身术,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倒有了几分影卫后人的硬气。
“李姑娘倒是机警。”
周扬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擦,人已经站在棚门口,手里的长刀还在往下滴油,“王龙这废物,终究还是栽在我手里了。”
他穿着身洗得发黑的夜行衣,左脸有道新添的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那是上周在矿场被陈默的短铳擦伤的。
此刻他舔了舔疤上的结痂,目光像毒蛇般缠在王龙身上,最后落在李丽脖颈间:“听说你是影卫少主的妹妹?那这枫叶胎记,倒是个好记号。”
李丽下意识地往王龙身前挡了挡,声音发颤却不肯退:“周啸天的余党都被剿灭了,你还想做什么?”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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