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琅琊榜17
那座差点被瘟疫吞噬的无名山村,在“透骨清”
这味天赐奇药加入方剂后,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迅速焕发出枯木逢春的生机。
变化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服药后的第一个清晨,当李莲花端着新熬好的药汤,挨个草棚去分发时,便察觉到不同。
前几日还弥漫在草棚中、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死亡气息,似乎淡了些。
最危重的几个病人,虽然依旧高热昏迷,但急促紊乱的呼吸变得稍微平缓了些,紧蹙的眉头也仿佛松开了细微的弧度。
到了第二日午后,变化更加明显。
几个症状稍轻、服药较早的村民,高热开始明显退却,虽然依旧虚弱,但神志已恢复清醒,能勉强睁开眼,认出身边照顾的亲人。
他们身上的暗红色斑疹,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颜色也从吓人的暗红转为淡红。
到了傍晚,甚至有一个年轻些的汉子,在妻子的搀扶下,能勉强坐起,喝下半碗稀薄的米汤——这在前几天,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希望,如同初春的第一缕嫩芽,在死寂的山村里悄然破土,迅速生长蔓延。
第三日,连最危重的王二虎媳妇(王二虎本人已在疫情初期不幸离世),也从连续数日的高热昏谵中苏醒过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草棚简陋的顶棚,又转向守在旁边、眼睛哭得红肿、此刻却迸发出狂喜光芒的女儿,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丫……丫丫……”
女儿“哇”
地一声哭出来,扑到母亲身上,又哭又笑。
哭声引来了隔壁草棚的村民,大家围拢过来,看着苏醒过来的妇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连日笼罩的阴霾,让整个隔离区都仿佛亮堂了起来。
到了第五日,所有病人的高热都已退去,神志基本清醒,暗红可怖的斑疹消退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呕吐腹泻完全停止,虽然身体依旧极度虚弱,形容枯槁,仿佛被这场大病抽干了所有精气神,但生命的火光,确确实实重新在他们眼中点燃,稳定地燃烧起来。
村民们看我们的眼神,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绝望麻木,到怀疑试探,再到全然的依赖与感激。
尤其是当我们拿出辛苦采回、甚至差点遭遇危险的草药,不眠不休地熬煮、分派,一丝不苟地施针、观察,那份毫不保留的付出,深深打动了这些淳朴的山民。
那个最初在村口遇到、为我们指引方向的老妪,姓刘,村里人都叫她刘婆婆。
在疫情基本得到控制的第五日傍晚,她带着村里所有还能勉强走动、以及刚刚恢复些许气力的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约二十余人,颤巍巍地来到莲花楼前那片空地上。
没有言语,刘婆婆率先朝着我们,推金山倒玉柱般,“噗通”
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叩在湿润的泥土地上。
她身后,所有村民,无论老少,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他们没有哭喊,只是默默地、用力地磕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震撼。
我和李莲花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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