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南宫神翳不信命理,见他神色一变,仍是道:“看来是下下卦了。”
“下震上乾,无妄卦。”
昏夕将尽,东面掠来一行飞翮。
他遥观鸿影,举手间黑白归服。
“此生有涯,而无妄恒常,何必多虑。”
生死不过朝夕之间,不若因机权变,从心而筹,纵舍形骸、罹百罗……
我亦无咎。
俄而昏夕已尽。
鸿影落地分崩,活似片作蝉翼厚薄的人肉。
积叶无风自动,似是卧于一张不时卉翕的血口。
翳流首座旋刃挑起一块面皮,刀尖于皮下潜行半寸抽出,又把肉皮压实,如是三番,倒也是留了一具全尸。
刀下之人骂声不绝。
“人魔!
你死……”
“死不足惜?死有余辜?”
他嘲嗤,“没说清,不打紧,不管是哪种死,都比你晚几步。”
雪刃继续翻搅筋肉,皮上骤然鼓起细密卵块,胀缩间血水渗漓,腥臭难当。
观刑人背身欲呕,受刑人喘了口气,一指地下血,是“朱”
字,双唇圆张,是接不上气的“药”
字。
他耳中空隙忽似被血块堵作一线,竟不知余下一字是“师”
是“死”
,半晌只烫出一声喑涩喉鸣。
“好好消受,”
他换刀鞘在探人面上轻拍三下,掐其鬼井,借机推入两枚药丸,“我们泉下叙旧。”
唇语如是:服药伪作死相,可吊命三息;若不得脱,则引香已种,他日全功,许你尸骨还乡。
药师直身,斜影折于狱具,如拧断的脊膂。
不出数日,认萍生循香步入茧之道。
欲攻往天之界限,茧之道是必由之路。
狭径昏冥杳昧,缠丝匿迹,一旦举火动兵,丝络即传儆报,绝胜最老道的斥候。
隘口无人驻守,他一度深感惑闷,后来凭着一线香揪得了根由。
一线香蛛丝般自地下抽出,破开尘土,便见道中卫士的青白面孔。
保下全尸,确有大用——生为死士,死亦为死士,而僵尸不知痛痒,实为上算。
不识刃树剑山,岂知眼中人间处处画狱。
所以说,居安迂久,是会眼前花发。
袖雨庐灯火达旦,漏刻有时,万绪无端。
最终他张纸落笔,成书逼似见色起意的风月笺,包藏祸心,且极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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