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好事天成(第3页)
还有庄户人家年节才有的蒸腊蹄膀,皮色酱红油亮,肉质紧实咸香;
……
这顿筵席,虽无汴京玉楼那般雕花刻凤的精巧,却充满了浓郁的农家风味和豪迈粗犷的气息,让人一看便食指大动。
扈太公兴奋得满面红光,仿佛年轻了十岁,亲自执着一把硕大的铜壶,为席上每一位好汉斟满珍藏的女儿红。
那酒液清澈,却性烈如火,入口一条火线直坠丹田,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正合这群豪迈汉子们的脾胃。
鲁智深端起海碗,与扈太公重重一碰,仰起脖子“咕咚咕咚”
便灌下半碗,哈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声如洪钟地大喝一声:“好酒!
够劲!
痛快!”
武松虽因身份转变稍显拘谨,坐姿笔挺,但在众人连连起哄劝酒下,也是酒到碗干,绝不含糊。
几碗烈酒下肚,他那张英武黝黑的脸膛上泛起了明显的红光,额角渗出细汗,一双虎目时不时便忍不住偷偷瞄向坐在扈太公下首的扈三娘,目光相接时又迅速移开,心头带着几分欢喜。
此时的扈三娘已换下劲装,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花的襦罗裙,外罩一件淡青比甲,乌黑的秀发绾了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
褪去了战场上的凛然煞气,在温暖烛火的照耀下,更显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姿容秀丽难言。
她安静地坐着,偶尔起身,为父亲和身旁的客人布菜添酒,举止间难得地流露出一种温婉娴静的气质。
只有当武松那灼热又带着羞怯的目光瞟过来时,她才会迅速低下头,用长长的睫毛掩盖眼中的涟漪,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颊边那对浅浅的梨涡悄然绽放。
这份小儿女情态的羞怯与内心满溢的喜悦,与平日挥动日月双刀、叱咤风云的“一丈青”
简直判若两人。
锁灵在西门庆腰间布袋里不安分地蠕动,用极细微、只有西门庆能听见的声音告诉西门庆:“废柴,武植正在铜锁里抹眼泪呢,他欢喜得都快魔怔了,嘻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愈加热烈融洽。
几轮烈酒下肚,扈太公话也多了起来,他看着身旁亭亭玉立的女儿,又看看对面英武挺拔、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武松,眼中不禁泛起些许浑浊的泪光,他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感慨万千地说道:“西门大官人,诸位英雄好汉,老夫……老夫今夜真是高兴啊!”
扈太公拉过扈三娘的手,颤抖着嘴唇说道:“你娘她娘去得早,撇下我们父女……你这丫头自小就没个女孩样,像个野小子般舞枪弄棒,性子比男孩子还倔强,爹是既当爹又当娘,时常为你这终身大事愁得睡不着觉……生怕你这性子,找不到个好归宿……”
扈三娘也罕见地湿了眼眶,轻轻偎依在扈太公肩头。
扈太公摇摇头,说道:“没想到,真是老天开眼!
今日,能得配武都头这样的英雄佳婿,又能得遇西门大官人前来提亲,老夫……老夫心中这块悬了十几年的大石头,今夜总算是……落地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淌下也浑然不觉。
扈三娘见老父亲如此动情,想起母亲早逝后,父亲一人既当严父又做慈母,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成人,如今自己终身有靠,父亲欣喜落泪,她心中也是百感交集,鼻尖一酸。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走到父亲席前,盈盈拜下,声音不似平日清亮爽利,却带着一丝哽咽和无比的郑重:“爹爹……女儿往日任性,让您老人家操心了。
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女儿永世不忘。
今日女儿……终身有靠,将来定与武……武大哥一同,好好孝顺您老人家,让您安享晚年。”
这一拜,这一席发自肺腑的话语,情深意切,感动了在场所有豪迈的汉子,连鲁智深都收敛了笑容,默默端起了酒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