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西门庆的生意经(第3页)
西门庆不理会锁灵的调侃,对张鸾英温和笑道:“路过东平府,自然要来看看你。
顺便也瞧瞧,你这‘墨玉金芯’的宝贝蛋,究竟做得怎么样?”
张鸾英闻言,脸上绽放出自豪的笑容,执意要留众人吃饭。
不多时,农庄宽敞的院落石板地上便支起了厚重的榆木大桌,众人围着院中那棵枝干遒劲、暗香浮动的粗大腊梅树团团坐定。
庄户里的婆娘们手脚麻利地端上饭菜,虽非山珍海味,却是十足地道的东平府农家风味:新蒸的黄米糕冒着诱人的热气,软糯香甜,配上一大盆炖得烂熟的冬芥菜豆腐;一大盆杂鱼汤飘着金黄的油花,汤底是用绣江河里现捞的鲫鱼混着鲜嫩的小白虾熬煮,奶白色的汤汁鲜美异常;另有一碟碟自家腌制的腊肉蒸蒲菜、酸爽开胃的醋渍水芹,并一大笸箩刚烙好的、带着焦香的麦饼。
鲁智深早已按捺不住,捧起海碗仰脖便灌了一大口鱼汤,咂咂嘴,声如洪钟地嚷道:“好汤!
鲜得都快咬掉舌头了!”
武松沉默寡言,掰开热乎乎的麦饼,夹上几片透亮的腊肉,大口吃着,额角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连平日里嘴巴挑剔的扈三娘,也连着添了两碗香气扑鼻的黄米饭,笑着赞道:“这米饭真是香,比城里买的强多了!”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张鸾英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麻线装订的账册,纸张略显粗糙,但上面的墨迹却清晰工整。
她指尖点着一行行记录,娓娓道来:“托哥哥的福,这几个月里,松花蛋的销路算是打开了。
最远已经卖到了青州、济州。
所得银钱虽不算巨富,却也让庄上宽裕不少,添置了三头耕牛,还给会里最困难的二十户人家每户做了身新棉袄。”
西门庆接过账册细看,只见条目清晰,收支分明:“十一月初一,兖州客商采买二百枚,获银四十两;腊月初八,济南府客商预订三百枚,预支定金十五两……”
然而,西门庆敏锐地注意到,账册上果然未见汴京、应天府等大都城的销售记录。
张鸾英察觉到西门庆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秀眉微蹙:“哥哥,并非小妹不想拓展这些大地方的销路。
实在是……困难重重。
单说运送十筐松花蛋到汴京,光是漕运所需的‘公凭’,就要详细上报押货人丁数、货物具体斤两,烦琐至极。”
西门庆点点头,他知道这年头普通人想要做跨州府的生意绝非易事。
张鸾英接着说道:“想要把松花蛋外运出去,沿途还有数不清的税卡,过税百抽其二,住税百抽其三——简直是过一道卡便被剥一层皮!
我算过账了,等松花蛋运到汴京,扣除成本损耗,恐怕不但不赚钱,反而要赔本!”
不远处,鸭群的聒噪声阵阵传来,竟更添了几分普通百姓面对官府文书、苛捐杂税时的无力与惶然。
西门庆忽地轻笑一声,用手中的筷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盛满鱼汤的陶盆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鸾英妹子,你呀,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钻了牛角尖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洞察世情的睿智,“既然咱们手握的是独一份的紧俏生意,合该让那些捧着银子的买主,自己备好车马,千里迢迢来叩你的庄门才对!”
见张鸾英怔住,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徐徐解释道:“你细想,若是汴京、应天府那些富可敌国的巨贾,或者是达官显贵家的采办,知道在这东平府地界,有一种名为‘墨玉金芯’的稀世奇蛋,风味独特,堪称宴席珍品,他们还会吝啬那点车马运费吗?至于你头疼的那些公凭、税卡,自然会有那些买家去设法周旋、打点。
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等着他们上门便是——这才是以逸待劳、掌握主动的生意经!”
张鸾英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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