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理夏冷笑了一声:
“行,我等着,你不说别走了,我也不走,就在这站着。”
此时风已经起来了,理夏穿了短袖的白衬衫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球衣背心,风把他的衬衫吹起,他插着裤兜站在那里,在这样阴沉的天里有一种颓废的美感。
如果他没有像不良少年收保护费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祝果的话。
你永远不知道夏天的雨会在哪一刻降临,上一秒人们仿佛被困在蒸笼里一般满头大汗,下一秒瓢泼大雨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雨水扬起了地上干燥的尘土,打湿了理夏的白衬衫,和祝果纤长的睫毛,理夏盯着祝果被雨水打湿的倔强的脸,咬了咬牙,怒气从心底无法抑制的上涌。
他上前一把扣住祝果的下巴,低头像雨水一般劈头盖脸吻了下去。
五秒后,祝果不可置信的一把推开理夏,理夏隔着雨盯着他勾唇笑,嘴唇间一抹红色很快被雨水晕开不见。
祝果的呼吸变得厚重绵长,他张开嘴大口的吞吐着气息,瞪着理夏把眼睛都瞪红。
很快,祝果的脸上就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了,理夏也分不清,他的睫毛是被泪水还是雨水沾湿。
祝果身后就是一面墙,他无声的哭着,整个人仿佛非常无力,很快他就靠在了墙上,慢慢蹲下。
理夏站在那里低头看蹲着的人,嘴里还有一丝腥味,他目光里裹着心疼和受伤,半晌,他弯下腰,把蹲在地上的人扯了起来一把抱住。
理夏把嘴唇探到祝果的右耳边:
“告诉我吧。”
祝果整个人似乎都脱了力,他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肿,眼神可怜得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空洞里带着哀伤,他嘴唇苍白着发抖,声音细得被淹没在这一场雨里:
“我妈妈有艾滋病。”
接着祝果努力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被传染,可是…”
他抿了抿嘴,话哽在喉口,说不下去了。
可是还是脏的,艾滋病患者的儿子,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的。
在祝果的记忆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外婆。
母亲和父亲在他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分开了,母亲把他托付给了外婆,自己去了外地。
祝果从五岁开始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自理了,外婆说他生出来就是来让她受罪的,祝果明白得早,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所有力所能及的时候都做到最好,不让外婆多烦心。
母亲是在祝果十三岁的时候回来的,那时候祝果都不认识她,还是外婆逼着祝果喊了她妈妈。
接着就是长达两年的孽债,外婆把老房子抵了给她看病,去医院当最脏最累的看护赚钱,在两年后依然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祝果的母亲是死在他面前的,外婆被邻居们拖了出去,怕老人家受刺激,把祝果推进了那个房间,说你送你妈妈最后一程吧。
祝果眼睁睁的看着她垂死挣扎,眼睛睁得像是要爆开,把手伸向自己,说妈妈疼,果果救救妈妈。
祝果听到她发出咽气的声音,是一种极其嘶哑难听的声音,最后她的眼睛没有闭上,祝果站在那里根本不会动了,他直直的看着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眼睛,十几分钟后才出去喊其他人。
她的艾滋病是在外地染上的,但当地很多人说这个病会传染孩子,所以知道他们家事的人,都让自己家人躲祝果躲得远远的。
学校里也有一些人知道,只不过学生都只在暗地里传,添油加醋说多了,有人信有人不信。
祝果和外婆都去检查过,他们没有染上那个病,但谣言传出去容易,收回来难,久而久之,就连祝果都觉得自己的血脏,即使没有那个病,和她呆过两年,也脏了。
理夏有些怔愣,他盯着祝果湿漉漉的头发和发红的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祝果从他怀里撤开,心像被这一场雨淋到结冰,带着冰碴向下坠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在最初就把这件事告诉理夏,可是他舍不得,他贪恋理夏的温暖和炽热,祝果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被爱着,这种感觉太好太梦幻。
祝果整个人无力而绝望,他吸了吸气,抬起头:
“对不起,我没有一开始就…唔…”
祝果的道歉被淹没在理夏突然上前的吻和铺天盖地的雨里,理夏发着狠地吻他,用力吮着自己刚刚在他嘴里咬破的伤口,拼命汲取血腥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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