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遗臭万年 如此说来(第7页)
“哦。”
陆酌光不大想跟他继续交谈了,也轻声道,“那不如你回去问问,那道传位遗诏究竟是真还是假。”
樊蔚眸光一厉:“你是何意思?”
陆酌光顿感无趣,只觉这人脑子空空,甚至不及李言归。
他忽然放心下来,认定周幸绝不会对这种人动心思,蠢得过了头的人,在她眼里恐怕跟路边抢屎吃的狗没什么区别。
他抬步要走,却又被樊蔚给喊住:“等等,这东西是先前周幸赠我的,如今她的心意我消受不起了,你替我归还吧。”
他回头瞥了一眼,脸色登时一变,问:“何时赠你的?”
“泠京庆节之夜。”
樊蔚让他气得肺疼,忽见他脸色大变,也明白缘由,得意地哼笑一声又补充道,“当时她挑了两支让我选,一支红海棠,一支白莲花,我见海棠颜色秾丽,戴上后会喧宾夺主,所以选了白莲花。
怎么?难不成陆秀才还有海棠花可拿?”
陆酌光盯着他手里那支洁白的莲花簪,只觉得呼吸不顺,顿生滔天杀意,想要将莲花的每一瓣都碎尸万段——他的确得了一支红海棠,还像个宝贝似的藏着,却原来是别人挑剩的么?
见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媲美锅底,樊蔚反倒好受了些,交托了莲花簪后便进了戏楼,在下人的引路下上了二楼,进入观戏的雅间。
樊仲卓已落座多时,手边摆着热气腾腾的茶。
樊蔚快步行去,先是颔首拜礼,继而在祖父的对面坐下。
房中静下来,樊蔚数次想要开口,犹犹豫豫的话卡在嘴边,不知怎么问。
少顷,樊仲卓先说话了:“松儿,你与那陆秀才相识?”
樊蔚道:“在京城里谁不知道他,脸比学识出彩的秀才。”
“他可不是简单的秀才,先前在宫中杀龚泽时,他身手不凡,显然有经年功夫傍身。”
樊仲卓浅酌了一口茶,有些出神,“你看那些在外头长大的孩子,为了活下来总要经历千难万难的磨砺,身弱者早早就死了,能留下来的,必然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有时我也在想,锦衣玉食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王公贵族之子,本应受到更优秀的教养后更加出人头地才是,如此相差甚远出生,也难改天地之别的资质,是否因过于溺爱导致。”
樊蔚岂能听不出祖父话外之意,当下眸光一暗,面皮滚烫,无地自容起来。
他原还想仔细问问自己下狱之事的来龙去脉,求证陆敛所言是真是假,但听得此话,方知没有询问的意义。
他的祖父也算年少当家,已煊赫半生,从不是轻信他人、鲁莽行动之人。
举兵入宫是大事,稍有不慎就会扣上反贼的罪名,搭上整个樊家,从他下狱到现在出来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连殿试舞弊的龚泽都能轻易揭过,将他从狱中捞出来的方法想来也不止这一种,而祖父也绝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信任周幸,从而决定辅佐齐煊登基,举数万禁军入宫。
即表明,这一场行动,祖父恐怕已筹谋多时,只是与周幸不谋而合,从而顺势而为,没有那封遗诏,他也一定会如此作为。
然而这些弯弯绕绕谁都看明白了,偏偏他这个当事人难以分明,的确担得起陆敛那一声“愚蠢”
。
樊蔚垂下头:“是我让祖父失望了。”
“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太多。
今次在狱中走一遭,日后做事便要懂得三思后行,谨慎万分,万不可再意气用事。”
樊仲卓道,“这一课,是周幸给你上的,不论是遭受冤害还是在牢中受苦,你只要学会了,看懂了,就值得。
他日你承袭爵位,稍走错一步就会赔上整个樊家,届时就没人再为你兜底了。”
樊蔚起身,向着樊仲卓深深一拜,道:“谢祖父教诲,孙儿必当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樊仲卓教训完孙儿,又缓了脸色让他坐下,道:“今日带你出来也是为了散散心,就不提那些事了。”
樊蔚坐下后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思及他与周幸相遇后,这几年所做的种种,越发觉得自己目光短浅,处事不够成熟。
正如祖父所言,他还年轻,现在学会这些,领略这些教诲幸好也不算晚。
如此一想,他原本对周幸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心中只剩一片坦然。
良久之后,他抬头,再次开口:“祖父,我还有一问想讨教。”
樊仲卓道:“你说。”
樊蔚道:“我想知道,周幸拿出的那封传位遗诏究竟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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