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遗臭万年 如此说来(第3页)
周幸握紧拳头:“你的公平,就是残害无辜忠良,罔顾天下间这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
赵执漠然:“那些数十年被北虏人折磨践踏,连牲畜都如的齐人,也没见有人在乎。”
周幸“呵”
一声笑,冷若冰霜的眼睛盯着他,良久之后开口:“你休想将自己的恶行妆点得富丽堂皇。
外族犯我国土,杀我百姓,我若提刀,刀尖便始终对向外敌,而非去牵连残害无辜之人。
你此生所行皆为懦弱之举,既无力安邦,又不曾定国,北虏人在外践踏齐人性命,而你却从里提起屠刀,肆意伤害同胞,与那些北虏人又有何分别?为任何齐人鸣冤叫屈,高斥不公,你不配。”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赵执,你一生罪恶无数,是不折不扣的畜生,日后必定受世人唾骂,遗臭万年。”
赵执脸色发白,薄唇轻颤,似有心反驳,张了张嘴,却最终也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才呈现苍老的疲态,浑浊之中的黑白也不再分明,回首一生,他困在名字里的“执”
上,至今也无法解脱。
这一辈子,他负的人,害的人太多太多,这条命也早该死在朔言那场重伤之中,但若是他有忏悔之心,也不会走到今日。
“从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吃过人肉的人,都会引来恶鬼附身。”
赵执望着火苗,静静道,“我早就已经不是人了,哪里还在乎这些生前身后名。”
“是啊,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令你这无情无义的畜生在乎了。
你不在乎无常司的存亡,不在乎吕家的生死,更是连自己的权力地位都能舍弃,为了瓦解朝廷,让天下大乱甚至甘愿以身入狱,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命,只是……”
周幸讥讽一笑,“你的夫人倒是被你安排得妥帖,好像她至今都不知道赵恪已死,蒙在鼓里享受岁月静好。
你这种人,竟然也有一丝真情吗?”
“我知道你今日为何而来。”
赵执掀起眼皮,从始至终都不见失态神色,他看穿了一切,也预定好了结局,“当初那个给我异虫的人已经被我杀了,当今天下知道巫毒解方的,只有一人,但不是我。”
一阵风撞开了窗子,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屋内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酌光,酌光!
你在哪里?不要乱动,我来找你。”
吕乡音的眼睛不好,畏惧黑暗,烛火熄灭的瞬间她便飞快站起来,慌乱地伸手在空中摸索。
光明忽现,陆酌光重新点亮了灯,一手扶住吕乡音的胳膊:“义母坐下吧。
这是因为你方才说我的字丑陋,老天发怒了,要惩罚言辞刻薄的人,所以才吹熄了蜡烛。”
吕乡音心有余悸,坐下来时敲打他的胳膊,气道:“别以为我没看见是你方才故意吹熄的,再捣鬼我便让你义父教训你。”
陆酌光的恶行败露,却毫无忏悔之色,转头对雪晴说:“去将义母的行李收拾了,我今夜要带她走。”
吕乡音睁大眼睛问:“去何处?我还在等你义父呢?言归那孩子整日往外跑,我每次问他释心在何处,他都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只说今夜我就能见到他了。”
陆酌光敷衍道:“嗯,我带你去找他。”
吕乡音像是没察觉这话中的随意,没有追问,而是忽然盯着陆酌光的脸端详起来。
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脸莹白如玉,不见半点瑕疵,平日里血气十足的面色与唇却变得极淡,连带着眉眼之中也充满倦怠,无精打采。
吕乡音便问:“酌光啊,你是不是旧疾复发了?怎么好像没什么精神呢?”
陆酌光瞬间抬眼,转而望向她:“什么旧疾?”
吕乡音说:“你不是生来患有心疾吗?你义父说你这病特殊,若是叫别人知道了会瞧不起你,因而也不能找郎中常常为你医治,便让我每年制两回药给你。
今年给你做的药,你没按吃?怎么脸色这样差?”
陆酌光霎时出神,从未料到此事,喃喃道:“原来每年的药,是义母给我做的。”
“对呀,你不知道,要用的药材可多了,我背了许久呢。
我还怕途中做错,便不敢假他人之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人做成。”
吕乡音匆匆起身,道,“不行不行,你这脸色看着太差了,我再给你做一颗药,你吃了应当会好很多。”
“雪晴,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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