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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新君归位 这下可以(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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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甘心臣服也好,心怀异议也罢,并没有第二条路选择,于是百官稽首跪拜,高呼吾皇万岁,共迎新君。

周幸走下白玉阶,正欲单膝下跪与百官同拜,却被齐煊一把扶住。

他眼底噙着泪,哽咽数回,才由衷道:“周幸,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齐煊,也没有日后的大齐。

此番恩情我牢记终身,今后你免去万礼,可见君不拜,此由我替大齐江山,天下黎民谢你。”

他说完便后退一步,合抱双手,以极其端正的姿态朝周幸深深躬身拜礼。

周幸自然受之,施以回礼,道:“今后这天下百姓的存亡,大齐的兴衰皆担于皇上之身,还望皇上能竭尽全力,以明心治国,仁心济世,不负许大人和每一个为此局献命之人的期望。”

提及老师,齐煊再也忍不住,流出两行泪,叫他匆匆擦去:“忙活一夜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待我处理了手头上的事,我们再坐下来谈。”

周幸颔首,知道接下来几日齐煊要忙得脚不沾地了,便没有多话,与他辞别。

她转头又向吴吉安打了声招呼,领着陆酌光等人出宫回金玉坊。

进宫时东方仅有一线光明,而出宫的大道上却铺满金光,炽阳高照,前路璀璨。

她卸下了一身的肃然,眉眼无意间流露出倦懒,听见钱不断、袁察几人正叽叽喳喳地聊着,也没有半点兴致参与。

这一场局压在身上太久了,好像每一根骨头都已经习惯了经年负压的重量,走在腥风血雨里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谨慎万分,不敢有一刻放松警惕,如今尘埃落定,一时卸下来她还有些不适应。

往日种种譬如大梦一场,她的心里不免生出一丝迷茫,像是短暂地丢失了方向,整个神识浮于放空。

“这下可以回塞北了。”

陆酌光突然在她身侧开口。

周幸瞥了他一眼,略一惊:“你抱着这个脑袋准备做什么?”

陆酌光对龚泽的头颅爱不释手,砍下来之后一直揣在怀中,连身上糊满了血也毫不在意。

他欢欣道:“我要将他当做祭品,送到老陆的坟前去,你觉得好不好?”

“好是好,但是你这样出宫会在青天白日里吓死人的。”

周幸招来钱不断,令他将外袍脱下,用以抱住这新鲜的头颅,又嫌弃陆酌光道,“回去好生洗洗。”

他像是路边在泥泞里打过滚的流浪狗,也白瞎了一身白衣,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干净的地方,但他特意留出了干净的右手,本想等周幸自己发现,然后牵一牵他,听她语气嫌弃,只好主动提醒:“我的右手是干净的。”

周幸倒是很顺他的心意,默默牵住他干净的右手,神色里有几分落寞:“不知这样的结局,能否告慰亡魂。”

“人死了,只是一具枯骨,看不见什么结局。”

陆酌光将她的手握紧,唇边有一抹笑,“所谓报仇,不过给还活着的人一份心安,无论如何也与死人无关了。”

周幸转头看他,忽而想起当初她带着隗谷雨在院里跳大神时,也曾与陆酌光议过这个问题。

他嘴上说着“人死无知,不能用精”

,实则随身揣着那一文钱,更不顾性命执意要拿回窦二娘的银镯,险些以命换命也要抢回玉竹,此刻还固执地抱着龚泽的脑袋去给陆驰上香,其实真正放不下已故之人的,反倒是他。

周幸笑了笑,不知怎么突然有些释怀了。

执意让死人看到什么结果,去想他们是否出了口气,是否得以瞑目是没有意义的,真正要顾念的,是还活着的人。

复正统,立新君不过是个开始,肃清溃败腐烂的王朝,挽救生灵涂炭的人间,才是她余生要去完成的大事。

陆酌光问:“何时启程回塞北?”

周幸晃了晃他的手:“急什么?还有些事没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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