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新君归位 这下可以(第2页)
齐宥抓起手里的枕头砸出去,恨得咬牙切齿,眼红如滴血,“将这贱人提来,朕要亲手剁碎了他!”
恰逢此时殿门外传来喧哗声,隐约中只听有人拔声惊叫:“皇上!
大事不好,荣国公率领数万禁军攻进皇宫了!
眼下正在押着百官,在奉乾殿等着皇上去早朝呢!”
齐宥听此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双眼一黑险些栽倒。
片刻后,他翻身下了床榻赤脚往外走:“反了他们!
御林军何在?!”
侍卫已然吓破胆,浑身颤抖道:“御马监掌印夜间得皇令后便领兵出城平乱去了!
而今宫中侍卫不过千人,难以与万数禁军抗衡啊!”
“御马监?朕明明传的是荣国公带兵去平乱,怎会……”
电光石火间,齐宥明白了如今的处境。
吴吉安定然是与荣国公等人勾连,害他头痛惊梦,意识不清在先,瞒天过海,假传敕谕在后,将原本被派去平乱的兵营换成了直属他掌控的御马监。
如此,皇城与宫中皆挂空守备,余下些酒囊饭袋又如何与禁军抗衡?这才有了樊仲卓领兵长驱直入,抵达皇宫的局面。
他惊出一身冷汗,方知大难临头,也顾不上额头的疼痛,立即命宫人给他更衣,并取来他不常用的佩剑。
待衣着整齐后,他脚步匆匆地出了寝宫,坐上龙舆赶往奉乾殿。
樊仲卓既敢令禁军入宫,便是铁了心要造反,宫中内外应是早已防范森严,此刻已没有他逃命之路。
既是百官俱在,事情也并非绝无转机,反贼留名史册,遗臭万年,樊仲卓若不想他家族名声毁于一旦,后代蒙羞,世世代代受千夫所指,应当也会有所顾虑,不会当着百官的面戕杀君主。
他心中多番计量,一路上心急如焚,满眼高墙金瓦,不见任何守备侍卫和宫人,约莫都已听到风声躲藏起来,以至于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这皇宫竟如此空旷冷清,吃人性命。
下了龙舆,御前侍卫将他前后拥住,待他赶至奉乾殿前的长阶上,就见阶下已有百官聚首,禁军林立,浩浩荡荡的队伍皆全副武装,气势磅礴。
长阶高耸,齐宥站在上头能将方圆景色尽收眼底。
赤红的太阳初升,万丈霞光自地平拔起,倾泻千里。
百官的官服绣飞禽走兽,日月天地,大齐国之栋梁汇聚于此,盛况依旧,只是今日却不是为解天下民生之难,而是对他的龙椅虎视眈眈。
见皇帝出现,百官齐齐下跪,拜得惊心万分。
这一跪,头前站着的几人当下如鹤立鸡群,为万人大阵之中的点睛处,立即让皇帝注意到那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他目光巡视一圈,最终定于凛然而立的周幸,赤霞光芒照在她衣摆处飘摇的竹影上,威风凛凛的长枪虽持他人之手,却也立在她的身侧,一人一枪浑然一体,亦如多年前那位年轻的将军站在人前辞别:“钦此去塞北,兴许余生不归,今日宴请诸位,一求尔等中流砥柱之辈能济世爱民,勤勉辅君;二求诸位身体康健,无病灾之忧。
今后一别,尔等庙堂施仁,在下镇守边土,愿他日再会时,便已是国泰民安,河清海晏的新景。”
他分明再也回不来了,今日却好似还能站在此地。
齐宥只觉有一瞬眩晕,捂着额头晃了晃,让身边的侍卫扶住,待他使劲眨了眨眼再次看去时,那阶下的人又变成了年轻的姑娘。
齐宥提起一口气,嘶声斥道:“樊仲卓,你放肆!
樊家数代执掌禁军,为的是要你守卫京城,平乱御敌,你反倒带兵进宫,聚众叛乱,眼里可还有律法国纲,有朕这个皇帝?你行这般悖逆祖宗、胆大包天之举,岂非是想要这江山改为樊姓?!”
他的声音沿着长阶传递而下,因这几日被病痛折磨得憔悴,声音里并无气势,反倒像丧家之犬的悲号。
樊仲卓未说话,只是将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臣,硬生生让他们把想要附和齐宥的冲动憋了回去。
先帝曾放权太多给荣国公,在齐宥登基之前,御马监与吕侯掌禁兵总数不过两万,其余全在樊仲卓手中。
齐宥登基后,历经数年的时间层层剥权,才勉强有了如今三军制衡的表象——换言之,樊仲卓能憋到今日才举兵,已经是凭着一腔赤诚忠心。
“犯上篡国者,天下不容!”
左都御史抗下万军压力,站起身指着樊仲卓叱骂,“樊仲卓,你今日便是杀尽百官,血洗皇宫,天下人也不会认你这上弑君父,下乱四海的反贼!
他日必有各地驻兵官员及无穷无尽的忠义之士杀进京城,将你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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