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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下一统 他只求公平(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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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人几乎死尽,还剩下些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见了赵执便围上来问,许多问题里,赵执只回答了一句话:“我要走了,去京城,找皇上。”

老人七嘴八舌地议论,最后在他要离开时将他喊住,其中一人送上一个不大的包裹和一张皱巴巴的布。

老人道:“这是我们最后一点粮食,反正也没个几日活头了,就都给你,当作我们给你凑的路费。”

他抖着手,将布展开,又道,“我年轻的时候,认过几个字,这上面是我写得信,将来你见了皇上,把这个给他,就说这是我们塞外齐人共同的心愿。”

破布上只有寥寥几字,但赵执不识字,所以看不懂。

他收下了包裹和破布,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又看了看一众人无比期盼的脸,最终在他们“早日回来”

“一路平安”

的祝愿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村落。

上京之路,他走了整整两年,一路上什么都做过,也学会了认字,也看懂了写在破布上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是:“皇上,救救我们。”

越往南走,楼阁就越高,道路就越平坦,他看见灯火庆节里身着锦绣的人载歌载舞,也看见鳞次栉比的楼阁金碧辉煌,千灯照夜,火树银花,是塞北的土地上从不曾见过的光景。

他费尽千辛万苦进了京,本以为终于走到了这段行程的终点,能请得了百万齐兵前去救朔言城,却发现一切不过梦幻泡影,莫说是皇帝,他连个小官吏都见不到。

赵执在京中处处碰壁,吃了不少苦头,以至于后来跟街头的乞丐干起架,一群人打他一个,将他打个半死。

齐宥在此时出现,不仅将他带回去赏了吃住,还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照理说一个王爷,本不应与街头的乞丐有此交集,但齐宥坦言:“你模样生得好,身上有股韧劲,我觉得将来能成大事,索性就将你救了。”

他还说:“你别看我是个王爷,其实我与你的处境也差不了多少,都被人人厌烦。”

齐宥将他带去了赫连府,因抒发了收复塞北的壮志,他得赫连钦的父亲赏识,此后便入了赫连家作门客。

二十岁那年,赫连钦的父亲为他赐字“释心”

,希望他能放下些许骨血里的执念,多捧几分释怀于心。

但赵执的骨血里流淌着朔言城千千万万齐人的期盼与仇恨,每一根骨头都承载着母亲那用生命而发出的呐喊,他放不下,也释怀不了。

后来他进了朝堂,当了官,他曾向所有接触过的官员提出过收复塞北的志向,但是每一人都告诉他:“不可能。”

赫连钦的父亲死在塞北,赫连钦袭爵,以少年之躯扛起重担,二人于官场相见。

赫连家祖祖辈辈守边疆,一定比旁人更能明白收复国土的意义和边疆齐人的苦难,赵执将满腹的希望寄于赫连钦,想要与他共谋宏图。

“赵执,大齐战士以血染疆土,白骨筑墙,才换来了今日的和平,一旦重新发动战争,死的人将不计其数。

大齐早已不复从前强盛,国库空乏,兵马不足,真打起来,胜负难定。”

赫连钦站在他的对面,字字句句道,“我们不能铤而走险,守好尚在的国土已足够了。”

“那朔言城呢?朔言城以北百里城邦呢?那些齐人呢?”

赵执追问。

“总有一日会收复的。”

赫连钦道,“但不是今日。”

他不肯放弃,后来又找了许多人,提出相同的愿景,但每人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不是今日,也非明日,是赵执所不能够触碰、无法看见的有生之年——塞北那些被北虏人所奴役的齐人,那些满怀期待,还等大齐铁骑去救他们的人,已经被彻底抛弃了。

金银珠宝沉入河里,金馔玉食丢在路边,此地人人都过着富贵安祥的生活,仿佛大齐正处国泰盛世。

他低下头,若非看见手里还攥着那块写着“皇上,救救我们”

的破布,还真险些迷失在这穷奢极欲之中。

赵执的官位越爬越高,为了攀交,什么姿态都摆得出,后来他在一场酒宴之中结识了陆驰。

此人天性开朗,练得一手妙笔好字,是苏州会试第一,披着无量风光入京。

酒桌上,他大谈鸿鹄之志,一腔赤胆忠心,要做天子门生,潇洒得满城春色都让其三分。

他因看不到朝堂的腐烂根深,所以天真地以为“忠君报国”

是美好志向。

赵执看着他,忽然好奇这样的人,会在风骨与前途之中选择什么,于是他给了陆驰一张名单,又带他赴了一场特殊的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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