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君臣相隙 积怨已深(第2页)
齐宥大怒:“放肆!
这群刁民想造反吗?将闹事者砍头示众,以显皇威。”
“这……”
工部侍郎面露犹疑,支支吾吾道,“臣斗胆一言,这恐怕不妥,闹事的民夫有数千人之多,若是都砍头……”
齐宥大手一挥:“那就将带头的先处死。”
工部侍郎长叹一口气:“皇上,这终究不是办法,究其根本还是在户部。
臣带人数次前去户部讨要修陵的工粮,他们却以国用不足百般推脱,以至数月来所有役夫顿顿清汤寡水,领不到分文粮米,这才有了聚众今日罢工的局面,实在是怨不得他们。”
齐宥一听,焉能不知又是赵执从中作祟。
他总是以国库空虚为由,苛令百官俭省度日,还将原本定好的水利工程搁置,更是屡屡阻挠他修建帝陵,疯狂敛财只为送往边疆,充盈军用,以确保战事持续。
齐宥对此积怨已久,恨意无边,无处发泄,不自禁以重重一拳砸在桌上,牙齿咬得死紧,几乎磨出带着腥气的血。
他抓着手中的杯盏,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忍耐良久,最终那杯盏被狠厉砸在地上,伴着一声脆响,昂贵的瓷器粉身碎骨。
几日后的早朝,都察院递上奏折,狠狠弹劾了荣国公一笔。
概因前几日礼库着火之夜,神兵营的指挥使带着十数将士擅离职守,在酒馆喝得酩酊大醉,竟与同在酒馆的御马监闹起来,甚至大打出手,不仅将酒馆砸了个稀烂,还将御马监的人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御马监乃皇帝的心腹,本就仗着皇恩在京中横行,营中有不少官宦世家的子弟挂名,是京城出了名的少爷营。
平日其他兵营遇见了,怎么也要退让三分,谁知那日神兵营喝了酒,个个威武得很,把一群少爷打得爬不起来,回家找老娘哭了个天昏地暗,紧接着数本弹劾的奏折就呈上了内阁。
荣国公的长孙本还在狱中待审,手底下的人收敛锋芒,还惹出这般大祸,不落惩处难以服众。
皇帝虽面露难色,心中却极是欢喜: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来枕头,正中下怀。
他正愁找不到由头发落樊家,这天大的好机会就送上门了。
于是皇帝二话不说,便以御下不严,疏忽职守治罪樊仲卓,并勒令他交出神兵营的掌权,将这一支目无纲纪,无法无天的兵营归于御马监的掌印管教训诫。
这惩处一落下,半个朝中的官员都难掩惊色,面面相觑。
荣国公主掌禁军三营,其中神兵营虽人数不算最多,但却是最为神武威猛的一支,其指挥使更是常年伴在荣国公左右的干将,如此将神兵营的掌权拿走,岂非断荣国公一臂。
虽说数位官员联手弹劾,却也没想到落了这么重的惩处,一时也心慌不已,隐约意识到皇帝这是借题发挥,早就等着今日呢。
朝臣立即跪下请命,方才还声色俱厉,义正严词地细数荣国公的过错,现在却无不旁敲侧击,婉转进言为其求情。
然而皇帝等今日等得太久,他心急如焚地想要收回所有兵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有今日的机会又怎能放过?不论臣子如何劝谏,皇帝皆不为所动,利索地下了朝。
过了晌午,赵执便入了宫,站在议事殿外求见。
齐宥宣他进殿,屏退了所有宫人,殿门一闭,二人隔着半个大殿一高一低分立两处。
赵执撩袍而跪,拜以大礼,开口道:“皇上,荣国公虽有御下不严之责,但眼下京中内外正值多事之秋,不宜大动,贸然收回荣国公的神兵营实非明举,还望皇上三思。”
齐宥冷声哼道:“朕想做什么,何时轮到你来指摘?”
他与赵执共事多年,是亲眼看着赵执从底下一步步爬上来的。
曾经二人也有过一段称兄道弟的光阴,彼此说话不须太多礼节,但如今再听他这直来直去的谏言,齐宥只觉得他以下犯上,刺耳无比。
赵执垂首道:“臣不敢。
荣国公掌禁军数十万,乃樊家代代功勋所累积,又是京中首屈一指的簪缨世族,树大根深,非一日清风能够撼动,皇上就算有心削其兵权,也该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刚则必摧,神兵营一旦从荣国公手中收回,只怕后患无穷。”
齐宥的脸色陡然阴沉,眯起眼眸:“赵执,你究竟是怕荣国公失兵权有后患,还是怕朕掌控兵权有后患?”
此言扣下的罪名可不小,但赵执并未惊慌,只回道:“皇上何出此言?臣鞠躬尽瘁,一心辅佐君主,献忠大齐,绝无旁心。”
“是吗?”
齐宥冷言相讥,“我竟不知赵大人有这份心。
这些年来,你把控朝政,党羽林立,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与你多计较,而如今你还妄想借以天命动摇国之根本,令朕陷入反贼篡位的风言风语,这也配说自己忠心?”
赵执约莫是进宫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因此面对齐宥的罪名罗列,他仍旧平静沉稳,叩了个头道:“京中的种种,是有奸人暗中作祟,其目的无非煽动百姓,搅乱京城风气,以流言向皇上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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