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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雨夜惊心 掌心里正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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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何时完全黑了,乌云逐渐聚集,夜风开始狂躁,雷声滚滚,是一场大雨来临的前兆。

赵府灯火通明,赵执大步在府中的道路穿行,前后皆有无常司护卫。

一路行至景色荒败的偏院,郑颖闻到风中浓郁的血腥味,便放缓脚步,低声对赵执道:“大人,他在里头。”

赵执一停,前后数人跟着停下,不见指令便无人敢动弹。

今晚非同寻常,赵执下令撤了所有侍卫,眼下的赵府已经变成个笼子,无常司倾巢而动,埋伏各处,为的便是围剿院中这位前任令主。

忽而门从里头打开,陆酌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缓步往外走,长发在风中纷飞,右手臂有一道极深的刀痕,殷红的血往下流淌,将他整只手都染得鲜血淋漓。

他神色平静,白皙的俊脸也点了秾丽的红,行至门外站定。

他的身后,风将门彻底吹开,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声响,所有人都看见院中有一人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折断的刀甩在一旁,仿佛昭示着主人的命运。

赵执的目光在李言归的身上停留好一会儿,神色却并无变化,再看向陆酌光时,以长辈地口吻道:“去郸玉走了一趟,你变化不小。”

陆酌光微微颔首:“还要仰仗你多年来的栽培。”

“你今日是为什么而来?”

赵执的身上沉淀着千帆阅尽的厚重,极少喜形于色,令人难以窥其心,而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十分厉害,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完全看透,“言归说你爱上她了,你是为她而来?”

陆酌光眉眼舒展,露出个灿烂的笑,回道:“我来拿玉竹,那是我欠别人的东西。”

“西边的最后一个房中有玉竹,东边的最后一个房中则是解巫的药方,你只能选择一条路,在你得到其中一个时,另一个就会被立即摧毁。”

赵执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甚至早早做好了准备,道,“若你能活着离开,那是你的造化,出了赵府,我绝不派人追你。”

陆酌光道:“多谢义父。”

说罢,他便转身就走,竟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西边的屋舍而去。

“酌光,从前的你才是完美的,而今你心中生情,也有了良知,这并非好事,较之从前相差太远。”

赵执看着他的背影,肆意的风在二人周身流蹿,他叹出一声失望的气,语重心长道,“良知是彻彻底底的毒物,它必定会让你丧命。”

陆酌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义父,我这不是有良知,而是我欠了别人的债,必须偿清。”

“什么债,需要你以命相抵?”

赵执问,“一块玉能值多少?”

陆酌光倒是没有细究过这个问题。

玉竹是有价的,但装在里面的东西却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恶将军的头颅被敌军砍下来当作军功炫耀,这故事陆酌光早就从戏里听过不下百回,昔日他只是个看戏的人,并不知道那恶将军的脑袋最后去了哪里,也不关心。

后来不知怎么,他误打误撞地入了戏,这才看见了戏后的故事,窥见周幸为父亲缝一个全尸,而换了数年的不得安宁。

他至今都留着老陆临死前给他的守岁铜板,日日都带着,贴着心口放,所以更明白这种东西所存在的意义。

陆酌光必须要拿回它,那是周幸与赫连筠唯一的关联。

她还要回塞北,她放不下曾经,也不可能一直做周幸。

那日在山洞里,她状似平静地描述起过往,但呼吸声落在陆酌光的耳朵里,一声声全是在诉说她对过去的不舍。

知她痛苦,知她辛苦,知道这玉竹对她的重要远胜其他千万。

他想,若是周幸的脖子上一定要戴一个东西,那必然得是装着她爹娘骨灰的玉竹,而不是他随手给出的,没有任何价值的一文钱。

陆酌光说:“玉竹更重要。”

赵执不再多言,眸光沉沉地看着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良久,他像往常一样,叮嘱义子道:“除夕时你不在京城,没给你爹上坟,若能出了赵府,记得去看看他。”

陆酌光点了点头,回头朝赵执看了一眼,再未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执轻轻一摆手,身旁的人便立即动身,朝着陆酌光离开的方向追去。

同一时间,哨响传遍赵府,藏匿在府中的无常司应声而动,朝西边的院落聚集。

雷声惊天动地,夜风越来越烈,雨滴砸下来,瞬息间变作滂沱之势,铺满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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