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秋后算账 亲娘啊(第2页)
荣国公长孙因大运河之案获罪入狱,皇上对樊家兵权虎视眈眈,荣国公知道家族危急万分,所以接了齐煊的拜帖。
如今纵使他不在早朝,其党羽也会得到授意,只要号角一响,便会力举齐煊。
大理寺卿之子在琼琚阁口无遮拦,捅出大祸,难得善终。
因此他明白唯有想方设法证实他儿子口中所言不假,方能为其脱罪,从而不得不鼎力声源齐煊。
都察院与赵执早已在明面上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刚从狱中走了一遭,死里逃生,眼下也绝不会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而文武百官都有自己的考量,大齐重文轻武已久,武官本就心怀不满多年。
赫连钦曾为大齐赫赫有名的将军,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凡有武职在身之人定然会生兔死狐悲之心,如何想不明白,今日有赫连钦如此,明日就可能是任何一个武将步他后尘。
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不知舍多少白骨于疆场才挣来这些功勋,而文臣却只需要摆弄笔杆子就能权倾朝野,乃至搅乱朝纲,肆意残害将军都能安然无事,一瞒数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大齐岂还有公道可言?所以面对此事,武将也会自发抱作一团,绝不冷眼旁观。
岭王奉上一本卷宗,竟让半个朝堂的文武官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
当然,赵执在朝中运作多年,也不乏诸多附庸,很快数位大臣便以“空口无凭,栽赃陷害”
之由反对翻查已经盖棺定论的旧案,一时间,朝中当真吵成了菜市场,众人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崔慧见此景,心中戚戚难平,只道他苦读数载,满心报国报君之志,也不过是一场笑话。
百官请命,纵然皇帝有心揭过此事也受制于众论,吵到最后,他虽未降罪赵执且罚了齐煊逾距之罪,却也点了数人领命去翻查此案,旋即以头痛发作之由匆匆罢了早朝。
周幸得知此事时,已是两日后。
吃了陆酌光的药后,她昏迷了整整一日,待睁眼时就看见陆酌光坐在床榻边,手里握着一块灰白的粗麻布。
他身着布衣,长发以一根随手折下的木枝绾起,散落在耳边的碎发隐隐遮了平静的眉眼,俊秀的脸经落日斜阳一照,如白玉晃眼。
这一瞬间的画面,让周幸打心底觉得宁静美好。
然而很快这种美好就被打破,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悲戚的哭声,周幸朝头顶看了一眼,瞧见陈旧的横梁挂满了白布,地上还落着许多白纸钱。
而陆酌光手里拿着的,正是孝布。
周幸心道:“亲娘啊,我这是死了吗?”
此时陆酌光忽然起身,对门外道:“进来吧。”
周幸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只听木门一响,有人带着哭声飘进来了,到了床榻边,陆酌光又说:“跪下。”
“扑通”
两声轻响,耳边传来泣声连连,呜呜咽咽,听得周幸浑身发毛。
不多时,她就听出近处哭丧的二人是钱不断和莫惊秋,这下她无论如何也装睡不下去了,睁开双眼问:“你们这是演哪一出?”
就见这二人身披孝衣,捂着脸喊得肝肠寸断,而后方的陆酌光则将白布攥在手里,不由分说撒了她一身的纸钱:“周姑娘身患重病不肯就医,那不就是活够了存心找死?陆某提前给你办一办丧事,让你如愿。”
周幸头痛起来。
忽而钱不断扑到床边,露出一双胆怯窝囊的眼睛,周幸才发现他是假哭嚎。
只听他小声道:“老大,酌光哥气疯了,硬要我们给你哭丧,我如今还在他手底下受训,不敢不从,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还没落,陆酌光就提着他的后领子,像拎着一只鸡崽儿将他拖到了后方,只轻描淡写地睨了他一眼,他便立即伏在地上哭天抢地:“老大哎,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啊,既然你如此狠心,那我还有什么活头,现在就追你而去——”
钱不断干嚎了快半个时辰,起初还能挤两滴泪,到了周幸醒的时候已经嚎得嗓子冒烟,不仅被折磨得不轻,还不敢两头得罪,干脆演了一出“以身殉主”
,佯装往床边一撞,倒地不起,装死去了。
莫惊秋见他有如此不仁不义之举,心中暗骂的同时也只得顶上,在周幸耳边接着哭。
陆酌光手里的纸钱不知从哪来,抓了一把又一把,面无表情地撒着,几乎要变成被子将周幸淹没。
周幸见此闹剧,恨不得立即晕倒,从未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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