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劫数难逃 那么拥有着(第3页)
谁都知先帝走得突然,只以口头传位,何来遗诏一说?
许多沉于河底旧闻迅速被翻上来,像是大风带起的浪花,一波滚过一波,砸在京城里,溅得满地水花,再无一处干爽——赫连家祖上是塞外的游牧之族,也是开国功勋,自入京封候后便久居大齐,与旧族断了来往。
其族中世代出骁勇悍将,每一任袭爵之人都功勋傍身,受人尊崇,因赫连家驻守塞北,千里边境线曾有长达几十年的安宁。
可惜花无百日红,族无百年兴,赫连家似乎发生过一次凶残的内斗,致使原本就单薄的子嗣更加凋零,在朝中也有失职,百官弹劾之下,皇帝削其兵权,将驻守边境的赫连家召回。
此后,外族进犯,大齐边境失守,全线沦陷,一退百里,那些丢失的国土至今未能收回。
到了赫连钦这一代,他自幼声名远扬,不论是皮相还是行止都颇负美誉,但父兄走得都早,年少时他便袭爵入朝。
后来他自请去塞外驻守,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凡有进犯的外族皆被他打退,便是再凶猛的攻势也从未在他手下讨得半点便宜。
赫连钦守着疆土寸步不让,战绩斐然。
那么拥有着这样家世和过去的将军,当真是外族入侵时屡战屡败、弃城投降的鼠辈吗?
八年前的战事几乎让大齐丢失整个塞北,虽说后来在赵执的运作下收回了大半,但仍有不少城池落在外族人手中。
天灾下的苦难,战乱下的苛税,以及流寇、瘟疫、饥荒等诸多祸灾让人世间不得安宁,于是人们对丢失国土的赫连钦充满恨意——若非他没守住边疆,岂能有战乱不休的今日?
久而久之,无人再在意这位赫连将军当初是怎么死的,人们只知道恨他、唾骂他,从而让生命里所有的不幸找到源头,所有的怨恨有了去处。
今时今日一则传闻流出,问题重新摆在明面上,若是赫连钦的死另有隐情呢?若是他手里有一封先皇帝曾秘密交托的传位诏书,从而被无可奈何地害死在边疆塞外之地,那就谁也不知道,真正被传位的到底是何人了。
当今皇帝自登基以来一直隐隐有异言,毕竟当初除却被废的太子之外,先皇膝下仍三位皇子,且都已过了弱冠的年纪,分了封地,何以大齐江山会落在宥王的手中。
但当初先皇未留遗诏,待其他王爷匆匆赶赴京城时,朝中权柄在握的大臣也已承认了先皇的口头传位,拥护宥王为新帝。
若是有遗诏,此前所有理所应当,尘埃落定,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回事!”
齐宥在殿内大发雷霆,焦躁得来回踱步,“什么遗诏,哪来的遗诏?朕怎么从未听说过?!
秦家人都死了吗?连个四十多岁的人都管不住,让他在外头胡言乱语!
这下可怎么好,本来朕自登基之后意图不轨的传言就不断,现在倒好,现在从大理寺卿之子口中传出这些消息,岂非坐实了朕——”
“皇上。”
殿中立着的赵执突然开口,将皇帝的喋喋不休打断,低声道,“慎言。”
齐宥猛然惊醒,及时住了口。
他强忍着心头的惶急,迫使自己平静下来,目光再望向赵执时,发现他异常镇定,顿时心中有了异样:“释心似乎不惧这些流言。”
“不过是毫无根据的谣言,秦家人的醉后之语,臣自然不惧。”
皇帝道:“可他们说有先帝留有遗诏!”
“他们说,皇上就信吗?”
赵执道,“您别忘了,当初皇宫内外可是连一只苍蝇都逃不出去,更何况是带了遗诏的人。
当初没有,那就是没有,是有人故意放出这些谣言,在京城兴风作浪,皇上切莫被搅乱了心神。”
赵执的一番话,令皇帝渐渐也平息了急躁,疑声问:“究竟是何人?”
赵执道:“听秦焕在审讯中说,那日酒桌上有一位女子是外族面貌,与赫连钦之女模样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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