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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祸从口出 陆酌光也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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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京城红极一时的门客陆敛次次出现在人前时,不是跟在赵公子身旁,就是伴首辅左右,不仅是秦焕这些少辈的纨绔子弟熟悉他,连朝中那些老臣对他多少都有印象。

但至今也没人明白这个出身低微,学识浅薄,提起笔杆子就开始鬼画符的人,究竟靠着什么成为赵首辅所倚重的门客。

当初塞外的女族长亲自带人来京中进献,在宴席上她一眼瞧上了玉树临风的陆门客,皇帝甚至还打趣说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他便做主赐婚,成就一桩美事。

“当初全仰赖贤弟的难言之隐,否则这会儿该在塞外顶着烈日吃沙子了,哪里还能美人在怀,纵情声色啊。”

隔着一张桌子,秦焕的目光频频落在陆酌光所坐的方向,依旧拿陆酌光往日的事迹取笑。

赵恪死后,他有半年时间在京中销声匿迹,如今再出现,全然没了当初的端方君子模样,反倒潦倒困顿,放浪形骸。

雅间之内被笑声充斥,今日这宴席上来得都不算简单人物,除了秦焕之外,还有些整日游手好闲,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其父兄都是在刑部、内阁等担任要职,为朝中重臣,与之相比,崔慧这个新提拔上来的官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听见陆酌光又在被别人笑话——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听见还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眼下他已与这个奇人成一条绳上的蚂蚱,总不好冷眼旁观——他抬手拍了两下,唤来阁中下人命他们将好酒都抬进来,招呼其他人今日要喝个尽兴。

“现在想来当初倒还不如去塞外,就算是以色侍人,也好过被旧主逐出门,流落街头,靠旧友的接济度日。”

陆酌光坐下后不知是哪个动作扯了衣襟,松垮的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精瘦的白颈,歪着身子在椅靠上,怀里还虚虚地揽着人,与从前已是判若两人。

落在所有人眼中,他已然不再是当初那个将衣裳穿得板正,举手投足都端方有礼的门客秀才,而是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的浪荡子。

他站在高处时,人人厌恶他,笑话他假清高,装模作样。

他跌落下来后,人人又开始怜悯他。

况且他又是崔慧来带的,秦焕无论如何也要给几分面子,便没有过分释放恶意,推杯换盏后,桌上众人很快便接纳了他,开始称兄道弟。

秦焕道:“我们都听说了,这事根本不怪你,是赵恪自不量力,带着几个人就敢上山剿匪,现在外面的流寇个个都跟疯子一样,官府的兵都奈何不得,他真以为在京城背靠首辅大人的官架子搬到山匪面前还有用?你是被那个蠢人连累了。”

陆酌光叹惋:“是我一时疏忽,未能尽劝谏之职,才酿出这般大祸,合该落得如今这下场。”

崔慧立即装模作样地宽慰,嘴里全是虚情假意的话:“贤弟何必将责任揽于自己,一时失意也不打紧,你尚年轻,又才华出众,学识斐然,日后必定能东山再起,平步青云。”

陆酌光满面失落,说话间又往嘴里灌了一杯酒,长长地叹一口气:“赵大人能饶我性命已是格外开恩,我岂敢再有怨言。”

秦焕心说这倒是实话,若是他的儿子跟着门客去了外地办事,结果儿子尸首分离地抬回来,门客还好好的,他必定要将那些下属活生生扒了皮不可。

但是话又说回来,赵恪又不是他儿子,他也犯不着替赵执生气。

他视线轻转,又不经意地往陆酌光怀中的人瞄了一眼,只觉得有光落在她发中的银蝶上,折射的光在他的眼前不停晃,晃得他心猿意马。

落座之后,周幸窥一眼坐席间其他姑娘,学着她们的样子将身体靠在陆酌光的臂膀里,时不时摘一颗饱满水润的葡萄,往他嘴边送。

陆酌光的身体十分放松,像温暖的软垫子,手则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不曾乱动,却仍让周幸觉得腰间有股难以忽视的痒意。

她注意到秦焕有意无意地投来目光,便歪着头枕在陆酌光的肩头上,欲说还休地朝秦焕看了一眼。

只是还未与秦焕建立眼神交流,她忽而感觉腰间一紧——陆酌光在此时突然收紧了力道,每一根掐在她腰身的指头都清晰传来触感。

周幸下意识偏头,就见陆酌光不知何时低头看她。

两杯酒下肚后,他的俊脸晕开一层薄红,手指轻柔地将她鬓边的散发拢到耳后,眸光里是一汪令人沉溺的情意绵绵:“她可不是楼里的姑娘,是我在回京的路上遇见的,家破人亡后她四处漂泊,如今与我相依相伴,虽未成亲,却已与夫妻无异。”

原来是旁人在谈话间提到了她。

这些官老爷间相互赠妾已成私俗,若是瞧上了别人的外室,讨要来赏玩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怀里的美人亦可慷慨地随手相送。

有人瞧出了秦焕的心思,于是主动询问周幸的来历。

周幸抿唇一笑,满是羞赧,半张脸埋在陆酌光的颈边,低声道:“少说话,催他们多喝点。”

陆酌光也顺势低头,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我劝酒他们未必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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