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各行其是 舟已启行(第3页)
刑部与大理寺联手查案,上报了无数信息,却始终不见进展。
可见先前私藏金矿之事令皇帝不再信任赵执和内阁,因此现在也无法大刀阔斧地惩处都察院,唯恐赵执在朝廷里失了制衡,当真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万不能再生事端,届时群臣进谏施压,皇帝就算是有心想拖,也必须处理了龚泽及其党羽。
况且赫连家之后也在泠京,还劫了云氏商船,从赵恪和郑琪都折在她手底下的情况来看,她绝非是靠运气取胜之人,既然是从她眼皮子底下出发的船,那就更得谨慎对待,冒然带人去拦截,还不知能从里面搜出什么东西来。
赵执心知现在也不是发落郑逸的时候,便强行压下怒火道:“我暂且不与你算账,回去,什么都不要做,那封密信你就当从未见过。”
郑逸吓了一身的冷汗,捂着头上被砸破的血洞磕头谢恩,拔腿离开,生怕赵执改变主意。
院子里左右分站着一男一女,见郑逸连滚带爬地狼狈出来,皆识趣地低下头行礼。
郑逸步履匆匆地出了院子,不多时赵执负手而出,目光在抱着扫帚的李言归和郑颖二人身上来回打量,最终道:“郑颖,你近日盯紧兵部尚书,莫让他有截船的举动。”
李言归知道自己任务屡次失败,已经不受大人信任,于是低下头老老实实地继续干杂活。
郑逸出了赵府便钻进马车之中,下人手忙脚乱地为其额头包扎,再擦净他脸上的血液。
郑逸疼痛难忍,肝胆俱裂的恐惧后便是一腔怒意。
他为官半生,为赵执做牛做马,不过是私自昧下些银两就要被砸个头破血流,让下人都笑话,致使他颜面尽失。
何以他赵执就能一挥手舍下大批难民,将黄金运往边疆充当军饷,怎么轮到他反倒就不行了?
有人生来命贱,死于天灾人祸那都是命中注定,仅凭几口米粥,几块破布就能改命吗?赈灾如果有用,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各地流民暴动的情况,还是那些个文官迂腐死板,恪守陈规,如若听武将之言早些施以兵力镇压,大齐早就太平了。
再说了,那些赈灾的银米就算批下去,大多也会落入州府县官的手中,又与他昧下有何分别?
心腹幕僚见状也知道他在赵执手底下栽了个大跟头,赶忙劝解道:“大人,还是莫往赵府折腾了,此刻时局紧张,不宜妄动,回去好好休养吧。”
郑逸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云氏商船载运赃物进京也不是头一回,年年如此,已经有了十分完善的应对之策。
那船上装了火药,一旦有意外发生便会有人引火炸船,绝不犹豫,时至今日仍没有炸船的消息传来,就说明商船没有出问题。
岭王是皇帝心头大患,若非荣国公等一众旧臣力保,皇上又顾及同胞相残的毁誉,恐怕早就将齐煊按死在岭南。
如今他敢私运甲胄,带兵进城,在郑逸眼中便是天大的立功机会。
都说时势造英雄,有人独善其身,有人乘势而上。
赵执怕这关头再有风波,不敢妄动,而郑逸却是怕京城的火烧得不够旺,最好能将朝廷的旧草烧个一干二净,再发新芽。
“我恐怕动不得了,赵执定会派人盯着我,须得再找一人替我办此事。”
幕僚为主解忧,思来想去,有了人选:“我知道有一人好大喜功,为了升官连提拔自己的师长都能背叛,此事交由他办或许可行。”
“你是说崔慧?”
郑逸一经提醒也想起了此人,他为了立功亲手举发恩师,将殿试舞弊的名单送上去,毫不拖泥带水,办得相当利落,截船一事交由他,应当也出不了差错。
他一合计,觉得此法可行,“你回去修信一封,托人转手相送,莫让别人查出来。”
与此同时,齐煊端坐书房之中,手里捏着一封从泠京而来的密信反复看,纸张已经被他揉得发皱。
信纸之上,则是周幸亲笔所写的潇洒字体:
“舟已启行,初一寅时至京渡,速遣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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