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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动肝火 骗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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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镯子刚摘下来的时候鲜血淋漓,因为郑琪已死,手骨太过僵硬,只能断腕取镯。

不过周幸用水洗过,眼下已经干干净净。

这还是周幸头一次仔细端详此物。

这镯子应打了有些年头,虽其主十分爱惜,经常养护,但银器较软,戴的时间久了也免不了细细密密的划痕。

郑琪的耳珰为种水上乘的碧玉,颈间戴着脂白的玉佛牌,尽管发上不点珠翠,配饰也是昂贵之物,银镯在此间便显得格格不入,想来是从别处夺来的,这或许就是陆酌光选择留下的缘由,否则也不会在河岸边向她询问有没有摘下银镯。

这东西有着常戴的新,显然不是陈旧遗物。

陆酌光是个闭口不提及过去的人,这几月的相处间,周幸也只知道他有一个已经亡故的爹,年幼时就被赵执收养,从来都没有母亲。

周幸无法从镯子的雕琢的花纹辨别出此物的主人是年轻或是年长,只能在每一处折射着烛光的亮里窥见此人爱惜银镯的旧影。

或许她是个腹有诗书的姑娘,或许是无常司里与陆酌光共度生死的一员,亦或是京城大街小巷里的一个寻常女子,但她一定与陆酌光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郑琪也不会刻意将镯子戴在手上,用此物去留住他。

周幸将那镯子来回看,觉得心生好奇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便收起镯子去笑话安宁沉睡的陆酌光:“你还说你爹的命就值一文钱,倘若你死在这儿,你的命也不过值个一两银子,贵不到哪儿去。”

不过正如李言归走时所言,他天生命硬,加之又学了这一身举世无双的本事,应是不会让自己的命只值一两银的。

夜间周幸正用湿布给他擦颈退热时,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漆黑点墨的眼睛。

陆酌光醒得悄无声息,像昏迷时一样安静,眸光平静地盯着周幸在他身上忙活。

她将湿布扔回盆里:“陆秀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感觉如何?”

陆酌光此刻身体状态极差,头痛无比,浑身高热似火炉炙烤,喉结轻滚两下便干痛得无法张口,但他却并未因这些不适产生烦躁。

醒来的第一眼便是在这充满昏黄烛光的房屋里看见周幸,颈子泛着湿湿凉凉的水,减轻了他体内的滚烫,好像在诸多糟糕的体感之中,却有一方寸之地能让他平稳地落脚。

只是听周幸这语气,倒不像是能让他踏实落脚的样子。

陆酌光张了张唇尝试说话,却几乎发不出声音。

周幸转身,在桌边倒了杯茶水转手递给陆酌光,而后抱起双臂,倚着桌子道:“这都没死,命真够硬。”

陆酌光费力地坐起来,泼墨的长发散在层层缠绕的白布上,身上的伤口一并牵动,从各处发出剧烈的疼痛。

他接过杯子浅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低声问:“周姑娘希望我死吗?”

周幸轻牵嘴角,提出充满讽意的弧度:“你还会在乎别人的希望?”

“旁人的我自然不在乎。”

陆酌光轻抬眼眸,眼神带着几分重伤初醒的虚弱,“周姑娘另当别论。”

“哦?”

周幸不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这么说来,捡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倒是周某的荣幸了。”

陆酌光没有应声。

他素来不喜,也不擅长与人争吵,此刻的周幸明显烧着怒火,正以一种陆酌光从未见过的情绪和态度展开这场对话。

周幸这股火憋了好几日此刻终于能发出,本应是声势浩大的诘问,但眼下看见他敛着眉眼地坐在烛光里,那张白玉般的脸淡了血色更显病弱,脆如一碰就碎的瓷器,承接不了任何力度。

她憋在心腔的那股气便不知从什么地方泄了口,竟然也无法大发雷霆,只是声音稍沉:“陆酌光,你既然知道你师父早已带了人在泠京蹲守你,为何瞒信不报?这次的计划里我安排你去送死了吗?”

陆酌光沉默片刻,并没给出让周幸满意的回答:“这是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

周幸想起那个只值一两的破银镯子,分明能逃生却不走,这就是他所说的“私事”

她邪火直冒,冷笑道,“今日你擅自行动,他日你抗令不受,都以你的私事为由,那我的规矩何在?”

“结果不会有变化。”

陆酌光直勾勾地盯着周幸,“你对付龙影卫都要李言归搭手,更没有多余的人手能援助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分别?我是个叛徒,无常司会无休无止地追杀我,摆平这些追杀是我的事,不应麻烦旁人。”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我本可以安排好一切。”

周幸冷眼相对,“听从命令,不可置疑,不可反对,不可违背。

你入我帐下,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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