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室操戈 似乎又没什(第2页)
几个小宫女原以为大难临头,却见掌印公公并不计较,赶忙谢过后作鸟兽而散。
“小丫头片子,懂个什么?比起一些个人,畜生可爱多了。”
吴吉安倒是没有将那几句孩童戏言放在心上,上前捡起方才被吓掉的扫帚,慢悠悠地扫起地来。
房中传来嘈杂的鸟叫声,微风轻摆,树声哗然,尽管前朝后宫都乱成了一锅粥,但此刻在百鸟房却是宁静的。
吴吉安扫完地,支着扫帚仰头看向天空。
京城是万里晴空,炽阳高悬,白云飘于漫天蓝幕当中,令观者心悦。
只是他方贪恋着片刻的安宁,就看见一只黑羽鸟自远方飞来,于百鸟房上空盘旋数圈,最后下落,稳稳当当地停在吴吉安抬起的手上。
“这羽毛瞧着又变漂亮了,养得真好。”
吴吉安抚摸着它的羽毛,摇摇晃晃往房中走去,“辛苦咯,今日多给你喂些好食。”
吴吉安进了房,给满屋吵闹的鸟儿喂了食,方眯在榻上打个盹儿,就听见百鸟房外有人呼唤:“吴公公,吴公公——”
他赶忙又爬起,正了正衣冠推门快步走出去,却见一年轻男人身着官服立在外头。
两人一照面,他上前迎了几步,笑道:“打听了吴公公在此处,本官特意寻来,倘有打扰还望见谅。”
“崔大人折煞奴才了。”
吴吉安身为掌印,为宦官第一人,本不需对朝臣如此低声下气,但他仍毕恭毕敬地躬身拜礼,“谁人不知崔大人年前在郸玉立下大功,眼下正得圣上器重,若能得大人所用是奴才的幸事。”
来人正是崔慧。
前些时日他从都察院调任至翰林院,是升是贬倒没有深究的必要,毕竟谁人不知这左都御史与赵首辅在朝中是针尖对麦芒,二人分别主掌的都察院与翰林自然也是心照不宣地不对付,崔慧这一调任,如今的立场十分耐人寻味。
更何况,前两日的殿试又出了大事。
崔慧忙将他扶起:“吴公公言重,你是司礼监的掌印,本官断不敢逾矩,只是来找公公唠两句闲话罢了。”
吴吉安自然知道他为何而来,便道:“此处鸟声喧闹,不是聊闲话的地儿,崔大人请随奴才来。”
他将崔慧带至百鸟房的后院,鸟啼声远了些,四下也清净不少。
吴吉安要奉茶,被崔慧抬手阻止:“不必了,我不便久留。
今日我进宫是得皇上召见,刚从议事阁出来。”
吴吉安:“崔大人是因殿试徇私舞弊一事被召进宫的吧?”
崔慧点头:“只是我太过愚钝,难明圣意,有些话听不明白,希望吴公公为我解答一二。”
这便是近两日前朝动荡的原因了。
殿试次日,本应由读卷官阅卷选出前十名,再御定三甲,然读卷官将那十人考卷送到皇帝面前时,一张凭空出现的名单被皇帝拍在案上,上方所写的姓名竟与读卷官送上的十人相差无几。
科举乃国之根本,选举天下栋梁之材在朝为官,国才能长盛不衰。
正因如此,科举选拔必然层层防范,无比森严,为的就是杜绝徇私舞弊的勾当,以免世家垄断官场,祸乱朝纲。
却不想纵然如此防备,还能有人提前送上一张与金榜十甲重叠的名单。
由此可见官场腐败、权权相护,结党营私等现象已根深蒂固,牵涉甚广,而左都御史龚泽作为主读卷官,必是首当其冲地下狱查办。
整个都察院乃至礼部都无法幸免,皇帝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命刑部、大理寺合办,将涉事大臣查了个底朝天。
这么一查,竟然翻出了一桩三十多年前的旧案。
苏州人士陆驰,曾以会试第一的身份入京参加殿试,却在考试前突然检举殿试存在舞弊现象,自称有一张金榜十甲的名单。
此案最后以陆驰胡言乱语,以下犯上而获罪结案,并未惊动太多人。
如今旧事重演,只是今时今日拿出名单的再不是当初那个从寒门里考出来的青年,而是坐于龙椅的皇帝。
一张案桌被他生生拍出裂痕,惊出了满朝的动荡,一时间数位大臣受其牵连,风声鹤唳。
吴吉安客气道:“不敢妄称解答,不过崔大人若是困惑无处诉说,奴才倒愿为倾听。”
崔慧瞧着他的模样,心中充满感慨,自调任以来他处境颇为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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