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天外飞箭 比皎月之色(第3页)
“别与他废话,他是在拖延时间。”
郑琪冷眼旁观,见陆酌光仍负隅顽抗,出声道,“他身上有西域异虫,自愈能力非比寻常,莫给他喘息的机会,一鼓作气,杀了他!”
陆酌光让人砸烂了算盘,计划落空,惋惜地嘀咕道:“要是人人都是李言归那样的脑子就好了。”
剔骨鞭仍是打头阵,虎虎生威地在空中甩起来,抽出噼啪炸响的炮仗声,如雷震耳,直奔陆酌光。
他后翻闪避,手中的刀飞快反转,将鞭尾绞在刀刃上,猛地一震手,鞭子受力在空中翻起浪卷,贾起胜承接不住,不得已松了手。
陆酌光挥舞起剔骨鞭,甩向左侧攻来的瞿水。
瞿木以长剑卡住鞭柄,两头的力剧烈碰撞,刀刃在钢筋铁骨的剔骨鞭上刮出刺目的火花,在夜色下犹如绽放的烟火,只听刺耳的声音过后,两声铮鸣齐响,陆酌光的刀与瞿木的剑同时断裂。
细长的银针自后脑飞来,陆酌光旋身躲避的同时将断了的刃踢出去,其力势如破竹,尖啸穿风,直奔瞿木的脖颈。
在即将洞穿他颈子的刹那,瞿水飞扑而来,挡下致命杀招化解,以被断刃刺穿的肩胛换了弟弟一命。
陆酌光一抬脸,侧脸描出一条鲜红的细线,慢慢浸出血珠,顺着薄削的轮廓往下滚落。
四人分为三个方向将陆酌光围在中间,不给他留任何防守的角度,接替着进行密集群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大运河汹涌地翻滚着,撞在堤岸上溅出丈高的水花,烈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呼啸八方。
居于中间的陆酌光浑身血染,尽管墨衣吞了赤色,但他的衣摆不停地往下滴着血珠,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绚烂的血花。
他看着手中几乎齐根断的刀,心生不满,早知不贪便宜,从李言归那顺来这把水货。
四人遥遥一对眼神,自是对当下的形势心知肚明。
陆敛浑身重伤,尤作困兽之斗,眼下手中唯一的武器已断,那就等同猛兽被拔了凶爪与利齿,此时当乘胜追击,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才有一举将他击溃的胜算。
然而作为无常司最年轻的令主,赵执一手培养的杀器,陆酌光过往战力累累,其凶残早已深入人心,哪怕鏖战至此,他仍旧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强悍,令四人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但断刃已现,他的动作也不复先前利落,有侧脸的伤口为证,他并非不可战胜。
“陆敛,你爷爷来啦!”
贾起胜旋起剔骨鞭,兴奋得双目刺红,大喊一声高跃数尺,照着陆酌光的面门甩下长鞭。
这一鞭,贾起胜誓要将陆酌光那张俊俏的脸抽得血肉模糊,鞭子的每一片钢鳞上都挂着他脸上的肉,打穿脸颊,粉碎下巴,彻底毁了他那张笑里藏刀,令人憎恶的脸,报当年被剜眼之仇。
他的嘶喊喑哑难听,连带着面相也丑陋起来,陆酌光嫌恶地皱起眉。
他手中仅有一柄断刀,虽不能再战斗,但抗下这一鞭时,也足以将短刃刺进贾起胜的咽喉之中,取其性命。
以陆酌光的身手,哪怕立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他若想走也绝不是难事,既选择留下,自然计算好了所面临的后果,因此并不畏惧。
只是……
他眸光轻动,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郑琪,最终将视线落在她腕间的那只银镯子上——窦三娘视其如珍宝,落在郑琪那双脏手里实在不该,但从眼下的形势来看,它怕是拿不回来了。
剔骨鞭在空中炸出刺耳的响声,掀起的风浪卷上陆酌光浸满鲜血的衣摆,他立于原地不躲不闪,扬起的双眸倒映出蜿蜒的长鞭,赤红的血痕顺着白皙的侧脸往下滚落,如火烧云留下的最后一抹晚霞,以杀意点缀后变得无比艳丽。
陆酌光将视线锁在贾起胜的脖子处,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只等他鞭子落下再出手给其致命一击。
却不想就在贾起胜跃至最高处时滞空的刹那,一支羽箭穿云而来,携带的烈风扑散了遮月的厚云,撞入鱼死网破的僵局,在银辉洒地之际精准无比地射穿贾起胜的右手掌!
贾起胜当空一声惨叫,被射穿的右手硬生生改变了鞭子甩出去的力道,剧痛迫使他将鞭子脱手,高高抛在半空,每一片带血的细鳞都被月色洗了一遍,泠泠的光照映在陆酌光的脸上。
他眸光一定,清楚地看见那支羽箭细长,笔直,尾羽洁白胜雪,比皎月之色更甚,却凶戾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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