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挟恩图报 生前知恩不
昨夜议事中陆酌光虽在屋中参加了全程,但始终站在窗边一语不发,似乎一直游离在外。
待商议结束,所有人陆续起身离开,无人再说话。
房中归于寂静后只剩下烛芯炸响,周幸下意识地朝窗边看了一眼,见灯火晃动的光影落在陆酌光身上,勾勒着他忽明忽灭的侧脸,没有情绪的眉眼显得安静又孤僻。
周幸数个时辰没合眼,已是疲倦至极,本应驱散了所有人然后倒头大睡,但在目光触及他后便鬼使神差地开口:“陆酌光留下。”
房门闭上,陆酌光隔着烛火幽幽与她对视:“你的安排有误。”
周幸轻挑眉尾,虚心下问:“请指教。”
陆酌光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袁察不愿与我同行,待去了黑灯瞎火处,他极有可能埋伏暗处伺机杀我。”
她手肘抵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看他,烛火落在眸中化成星碎的笑意:“你害怕了?”
“我怕杀了他之后你与我拼命。”
周幸并未否认,而是说:“你先前不是要我帮你?这次在船上你与他患难与共,交付性命,他看到你的诚心之后自然不会再排斥你。”
陆酌光坦诚道:“我从不会为任何人舍命。”
她慢慢隐去笑意,直勾勾地盯着他,压低了声音:“那么,如若我要求你以性命相搏,务必保证这次任务顺利完成,不出差错,你能做到吗?”
若想陆酌光被其他人接纳,唯有两个选择。
一是将其他人当做同生共死的伙伴。
然而这对陆酌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身上并无“忠”
的特征,连养育二十年的义父都可以随时背叛。
在其他人眼里,他从前是助纣为虐的杀人刀,后来是背叛旧主的白眼狼。
而周幸也并不想勉强陆酌光去改变什么,所以摆在陆酌光面前的选择就只有第二个——结伴同行并非一定都是一家人,也可以为了相同的目的地。
陆酌光倘若愿意为了任务竭尽全力,其他人看在眼中自然也会消弭排斥。
周幸早就在心中设好了局,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昨夜在云家商船上的发现正如雪中送炭。
她从很早之前就明白,要想做到万无一失,就要竭尽所能地掌控局面。
自打先前夜探云家商船后,有个困惑就一直盘踞在她的心头——赈灾的银两、官窑等各处贪来的赃物的舱门都没有上机关锁,那么那间装了精密机关锁的舱房里,究竟放的是什么东西,宝贵程度竟能居于赃物之上?
不论周幸怎么想都觉得此事不对劲。
劫船在即,她绝不允许那一间不明不白的房中存在隐患,所以当日就给楚照传了信。
昨日周幸与万斌见过面后,让陆酌光、燕决二人先归,她则带上楚照潜入船舱之中。
赫连家不养闲人,当年塞北一场火埋了无数人,因此尚有命留在周幸身边的人都将自己的本事练到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而楚照便是素有“鬼手娘”
之称的手艺人,古法机关便是她拿手的绝技之一。
只不过炭这种玩意儿金贵,船上的存货并不多,因此只在上面铺了一层以假乱真,下方都是新鲜刨出来的土。
“这是干什么去了,指甲缝里这么脏?”
莫惊秋拿着一根细针,为楚照细密地剔着指甲里的污浊。
楚照上了年纪,连日的奔波后,昨夜又是刨土又是碾炭地忙活一整晚,彻底累倒,尽管睡了一整个白日,现在仍然精神萎靡。
但周幸临走前交代了所有人必须在今夜保持清醒,直到他们归来,因而她不敢大意,与莫惊秋相对而坐,闲聊提神:“袁察应是要遭殃了。”
陶缨正坐在床边绣花。
夏日将至,年轻的姑娘会在身上佩戴各种各样的香囊。
周幸不常买这些饰品,几人之中又只有她对女红拿手,所以她想给周幸多绣几个。
听到楚照的话后,她用针梳了梳发,好奇地问:“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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