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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劫船之夜 船不能沉(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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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父与弑夫虽然都是十恶不赦之罪,但袁察的身份终究不同。

大齐重孝,哪怕他爹是个地里爬出来的恶鬼,他都不能下杀手,因此这罪名落在母亲身上能减,落在他身上无论如何都是极刑处死,万般无奈之下,母亲牢中蹲了三年。

“我十几岁离家,得知这一恩来自大帅后便一路千里奔赴塞北,投入他的麾下。

他为守边疆鞠躬尽瘁,铁骨丹心,是当之无愧的大将军!

赵执一党玩弄权术,为了在朝中争权而害死大帅,他就是该被千刀万剐的罪人!”

袁察说及此,急气攻心,呕出一口血来,热泪涌出,他才慢慢接上后话:“大帅他不该死,不该啊……”

陆酌光波澜不惊地看着他,似乎并不被他悲怆的情绪感染,忽然问:“你为何要给她?”

袁察一愣:“什么?”

陆酌光看着这根簪子,想起了老陆当年死前送他的那枚铜板。

他随身带了二十多年,也清楚记得老陆死前的眼神,却仍是猜不透,看不明白当初老陆死前在想什么。

他有未尽之言,只是死亡来得太快,没机会说出口。

有一瞬,他在袁察的脸上看见了似曾相识的神情,又是那种他也无法理解的,寄托在物品上的期许。

于是他问袁察,又好似跨越光阴岁月向老陆询问:“我想知道你为何在死前送出这个东西给你妹妹。”

袁察动了动嘴,欲言又止,半晌后才落寞道:“当初我走时骗了她,说会带回一根银簪,但我却食言了。

原本想着事情结束后再回去找她,如今看来恐怕也无法如愿,便让这根簪子替我赔罪,也代我守着她余生的岁月,陪伴她。”

陆酌光怔怔出神,再次低头,端详这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银簪。

他陷入一股古怪的沉默中,那些笼罩在他身上的玩味,淡漠尽数退去,无端生出些许孤寂来。

不过很快他便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眉眼归于平静,先是合上绢布塞回袁察的衣襟里,然后将他的胳膊拉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轻易将近乎二百斤的壮汉架起来。

袁察惊诧万分:“你干什么?”

“救你出去。”

陆酌光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与你们不同。

你们感情深厚,犯了错周幸也只是惩罚,我若是做错恐怕要被赶走,因此不得不小心翼翼,谨慎行事。”

袁察:“……”

这厮在装哪门子可怜?

走出舱房,袁察终是忍不住问:“你为何要救我,我先前……先前那么对你,你不记恨?”

“我说了,我根本不在意。”

陆酌光淡声说,“你死在这不仅影响计划,也影响周幸的心绪,对正事毫无益处。”

河岸风景,水花拍打堤岸,钱不断领着开锁的匠人登船。

在来的路上那匠人简略跟钱不断说过,机关锁所挂的房间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两边的墙体都浇灌铁水,门一旦受到撞击或者破坏,机关锁便会彻底锁死,而房间的正下方则是龙骨的中间位置,除非拆了整个船,否则谁也进不了那间房。

船舱内无比寂静,下船舱的途中偶尔看到横陈的尸体,鲜血四溢。

匠人吓得浑身打摆子,钱不断却神色如常,叫他不必惊慌。

二人行至那扇上了机关锁的门前。

钱不断提着灯照明,繁琐而精妙的机关锁在灯下散发着油润的光泽,光是看一眼就让人眼晕,更遑论破解。

却见那匠人沉一口气,屏气凝神,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在机关锁上一阵操作,只听咔哒几声想起,紧接着便是机栝运转的声音传来,隔着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尤为清晰。

不过片刻的功夫,机关锁便被彻底打开,门一下往外弹开。

钱不断面露喜色,正要说话,却见这匠人猛地开门,半个身子探进去,不知往门边敲了什么东西,只听“咔”

一声机栝声响,紧接着墙内竟传出了低微的轰隆声。

钱不断猛地将他一把拽住,刀尖抵上他的脖子,厉声问:“你做了什么?!”

匠人一改方才的唯唯诺诺,咧嘴一笑,道:“你们当真以为云家那么好拿捏?这间舱房里装了足量的火药,连接墙体的机关,只要启动机栝就能引爆那些火药,将船炸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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