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人之常情 人生苦短(第3页)
只是她没想到陆酌光的耳朵已经到了如此敏锐的程度。
周幸问:“我梦呓什么?”
“具体我没有听清楚,总之在反复说‘我发誓’。”
陆酌光很想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但余光中她没有整理衣领的动作,于是只能偏着头,望着桌子问,“你为什么发誓?”
周幸忽而沉默,似并不愿意再说下去,半晌之后才插诨打科揭过:“你是在问桌子还是在问我?”
“桌子至少不会衣冠不整。”
周幸愣了一下,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的确有些松散。
她拿刀的速度倒是快,在这方面的防范意识却太欠缺,因为长那么大,还没有哪个男人能这么不知分寸,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的床前。
周幸抬手将自己的衣裳稍微整理,顺道将盖在被子上的外衣穿在身上,佯装可惜地叹道:“我还当你要图谋不轨呢,白高兴一场。”
陆酌光转过头,看见她系衣扣的手在不停地抖。
没有掩饰,就说明她也没有察觉,那么这就是一种她自己都习以为常,无法留心的现象,与方才她在睡梦中表现的模样相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思考。
已至春日,旁人都换了薄被,周幸的被褥依旧厚实,甚至连脱下的外衣都铺在被子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表现出畏寒,只是从眼前的情况看来,她恐怕不止是畏寒那么简单。
周幸穿好外衣,左右看他脸上那条细细的血痕不顺眼,啧了一声,而后下了床榻,从抽屉里翻出药膏,让陆酌光坐下。
她用指尖挑了一点,轻轻抹在他下颌骨处的细痕上。
虽说是他自找的,但陆酌光这张脸算得上珍品,不应留痕。
她的指腹一触及他的脸,油润的药膏顷刻在皮肤上化开。
陆酌光坐得端正,半敛着眼睛,密长的眼睫落下一排细影,昏黄的烛火给他俊美的眉眼落一层轻盈的光纱,有股令人着迷的朦胧。
周幸看了又看,忽而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一缕情绪,勾得她有些蠢蠢欲动。
但陆酌光是个对风月避如蛇蝎的人,平日里嘴上逗弄尚可,真做什么他恐怕不会同意。
周幸移开目光,努力将躁动压下去,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夜间被吵醒的次数多吗?给你换个卧房?”
医堂就那么大,后院的卧房统共这么几间,而袁察的鸟总是叫个不停,隔得老远他都能听见。
隗谷雨整日研究药草,味道并不好闻。
萧涉川更是有着让人敬畏的拉琴技艺,企图以乐声杀人于无形。
只有周幸没有乱七八糟的爱好,已经算是非常安静的了。
陆酌光认为,他的卧房从一开始安排得就非常合理。
况且说是被周幸的梦呓声吵得睡不着并不算实话,陆酌光只是想知道她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又不停念着什么,所以才摸进房中。
于是陆酌光坦诚道:“不必。
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
至少周幸的声音不会让他起杀心。
周幸的指尖一顿,眸光在他的眉眼处停住。
她知道陆酌光这话一本正经,不带半分旖旎,但直白得过了头,在夜色的笼罩下,总有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他的眼里藏着窥探之意,凝练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好奇,这种好奇在月下经月光一照,就显得不清白。
周幸各方面都酷肖其母,塞北土地上那些皮肤黝黑,举止粗犷的男人从未让她起过心思。
遇上陆酌光之后,她先前的刻意接近里虽有七八分的佯装,但也难说里面有没有混了一两分的私心。
毕竟从前她可做不出跟人共渡一杯酒的荒唐行径,也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哄谁。
好像在面对陆酌光时,她的脾气总是不由自主地比平时好上些许。
不是多么明显的不同,但这么一丁点涟漪用在露水情缘上也足够了。
他实在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还说这种话,存心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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