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兵分两路 平日里惯会(第3页)
他率先举事要为赫连钦雪冤,皇帝断没有要他将此事交托的道理,理应让他带头调查,再分派大理寺与刑部两班人手协从。
只是那时齐煊还没有决定要在私下向皇帝禀明,到了两手空空的此刻,他才意识到周幸的那句话是处于何种用意。
周幸知道?她知道他于朝堂上揭发此桩旧案?还是知道朝中老臣包括齐宥在内,都对赫连钦的冤情早已知悉,并有参与的嫌疑?
“少主,若是岭王回京之后并未按照你说的做,该如何是好?”
莫惊秋站在院中收齐晾杆上的衣裳,忍不住向一旁的周幸问出心中疑虑。
周幸正躺在藤椅上轻摇。
这是陆酌光的藤椅,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所以他回住处收拾东西时坚持要将此物带走。
搬进医堂之后,这藤摇椅上就像是长了个周幸,不管何时看,她都躺在上面,惬意地摇。
已近黄昏,斜阳洒在地上,照出橘色的光影。
周幸贪着阳光的最后一点暖意,跷着腿不停地晃,慢悠悠道:“他一定不会照我说的做。
此人天性温良,不会这么尖锐的方式处理此事,若猜得不错,他应当会进宫与皇上私谈。”
说是天性温良,那是周幸用词温和,实则是说“软弱”
也不为过。
齐煊为人处世奉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的君子之道,更何况他顾虑太多,生性谨慎,在朝堂将此事揭发,乃是悬崖边上走钢索,未到破釜沉舟之时,他不会与朝臣撕破脸。
莫惊秋观察她神色,疑问:“少主难道不希望他照做?”
周幸闭着眼,神情宁静得几乎是睡着的样子,橘红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给白玉般的皮肤染上霞光。
她道:“齐煊要做天下共主,就绝不能是对人言听计从的提线木偶,他若没有自己的思量和决断,只会照别人的计划行事,将来即便坐上皇位,也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将天下交于这种人手里,大齐必亡。”
四海的能人翻过千丈高山汇聚于朝堂,为君王出谋划策,尽心辅佐,因此君王可以是才能平庸之人。
但若是君王没有自己的思考和自主决定的能力,对信任之人俯首帖耳,唯命是从,那才是天下的大祸。
莫惊秋撇了撇嘴,对齐煊很是看不上眼:“那万一他回京中后被威胁恐吓,害怕之下放弃了该怎么办?我看他窝囊那么多年,倘若骨子里还争口气,早就该反了。”
周幸笑起来:“早反?那他早就死啦!
他最聪明的地方就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能把曾经金贵的骨头软下来,老老实实被拴着,否则他连活到今日的机会都没有。
后脖子上悬了把刀,是条狗都得活得谨慎,更遑论人。”
莫惊秋暗自琢磨这些话,将晾晒的衣裳、被褥逐一收起来,转身时却发现周幸换了个姿势。
她半侧躺在摇椅上,身体呈现出蜷缩的状态,右手掐住了左手腕,而左手的指尖在明显地颤抖着。
她的脸色算不上好,肩头也有抖动的幅度。
莫惊秋忙上前,将她的手拿起来,果然触手一片冰凉,几乎感知不到温度。
她为其号脉,愁苦道:“少主,师父新配了药方,你……”
“不必,入春了,过段时日就开始暖和,不妨事。”
周幸将手抽回,嘀咕,“昨晚上睡觉时没留心,被子掉地上了,今夜我得用东西压住被角。”
她站起身,遥看了一眼天色,举起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说着便转头往回走,路过陆酌光的卧房,见里面又是空的,不由疑问,“他去哪了?”
莫惊秋循声望去,嗤了声:“谁知道,他这几日都是深夜才归,身上一股子脂粉味,也不知是跑哪儿花天酒地了,平日里惯会装正经。”
周幸听闻,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看着陆酌光敞开的房门,随后疑惑地,缓慢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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