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股掌之间 见碑抬脚(第4页)
火焰阻隔了两方的距离,拖延那么长时间,前方的人无论如何也能顺利逃走。
若没有改变位置,孙盼宁站在赵恪身边则必死。
赵恪的临时起意,反倒正中机关设计者的下怀。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即说明机关设计者,料到了赵恪“换位置”
这一招。
这个奇门八门在设下时,谁走生门,谁入死门,做选择的既不是孙盼宁,也不是赵恪,而是周幸。
可是,周幸究竟是怎么算到赵恪会临时改变孙盼宁位置的?
是她神机妙算赌赢了一把,还是根本不在乎孙盼宁的死活?
雪晴隐约觉得不是后者,顿时心底生寒,莫名的恐惧布满四肢百骸,乍然有股被玩弄股掌之间的荒谬之感。
她现在才明白为何李言归会对她说那句话。
“那是你们还没跟周幸交过手。
今夜她当真不在山上是最好,如果她在,你们未必会赢。”
周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此刻在山上吗?在附近的暗处窥伺吗?
难道她当真能做到只用一个阵法,就让他们无常司十六人尽数栽在半山腰?
“王爷放心,山上不会有事。”
周幸捏着那张泛旧的将军令,指尖在将军的名字处摩挲。
她一抬眼,戏楼内数盏灯的光从各方向落在她的眸底,照出清冽的琥珀色,“方才那些话你就当听个闲话作消遣,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接下来要说的,你才需要仔细听。”
被她盯住的刹那,齐煊才恍然意识到,周幸身上的确有异族血统,即使在五官上并不分明。
“当年先帝在行宫避暑,被反贼逼宫退位,赫连将军带兵将其救出,后经先帝查明,逼宫之计乃是当初的太子殿下一手策划,因罪证确凿,太子之位被废,幽禁死谷。”
齐煊听了这话,不可抑制地回忆他心中最深处的噩梦。
当初他为了岭南灾情东奔西跑,发现有官员中饱私囊,克扣赈灾银两,凭借一腔热血便轰轰烈烈地追查起京城往南数十城的赈灾事宜,誓要肃清贪污腐败之风。
在追查途中,他与大理寺寺丞结识,二人年岁相当又志同道合,简直一见如故,如觅得人生知己,同为此事全力以赴地奔波。
谁知后来这寺丞不知怎么用他的太子印拟了令,调东宫宿卫,打着让皇帝退位让贤的名义逼宫。
在后续的调查中,刑部不仅搜查出了带有太子印的文书调令,还有数百封与寺丞商议逼宫的书信往来,更有数位官员指认齐煊,所有罪证俱一一摆在齐煊面前,以假乱真,无论他如何辩解,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明宣五十二年,先帝龙体抱恙,感念父子情深,将你从死谷放出贬去岭南。
不日,先帝驾崩,临终前传位给宥王。
种种旧事,想必你比我们这些人都记得清楚。”
周幸看着他,双眼看起来平和,实则藏了无形的汹涌,“王爷,我斗胆问一句,你当真认为本应坐在龙椅上的人,是现在那位吗?”
齐煊眼皮子狠狠一抽,心脏突突地跳,肃声斥责:“放肆!
皇位岂能是你我能觊觎的?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幸并不被其震慑,神色陡然生锐,野心在这一刻锋芒毕露:“先帝虽子嗣单薄,但在你之下还有三位皇子,即便储君之位空悬,先帝传位时也理应先从其他皇子之中挑选。
满朝文武百官辅佐,便是块烂泥也能扶上墙,难道他那三个儿子当真如此不堪大任,让先帝失望到只能选了弟弟继位?”
齐煊没想到周幸如此胆大包天,掉脑袋的话竟这么轻易直白地说出口,吓出一身冷汗,忙急声道:“父皇既传位于皇叔,必有其考量和缘由,圣意非我等能妄加揣测,且还有朝中老臣为证,当初父皇驾崩前亲口传皇叔继位,那是名正言顺!”
“哦?”
周幸眉尾轻扬,设局数场,终图穷匕见,“若是我说,当初先帝驾崩之前留了遗诏,下旨复你太子之位并继承大统,择日登基,你还觉得齐宥的皇位是名正言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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