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留风相邀 那就要分(第3页)
谁知周幸却道:“放心,今日不谈风月,只想与你聊些闲话,请坐。”
陆酌光将信将疑地坐下,目光往她脸上一落,才发现今日的周幸有些不同。
距年前腊月第一次见她,至今已有四十多日,她头一回将长发梳整齐了。
一把柔韧的青丝束成马尾,雪白的发带与墨黑的发丝交织相缠,垂在肩头,零星碎发在额头、耳垂轻动,不遮一张清清白白,无瑕似玉的脸,看起来比先前规整得不止一星半点。
她有一件灰色的大棉衣,经常套在外衣的外头,以此御寒。
以往平日,那里头多半穿得是青色或是素色长衣,为了能多添衣裳,这种外衣一般不大合身,穿在身上不是显得臃肿,就是松松垮垮,再配上周幸那种走哪歪哪儿的德行,颇像个整日招猫逗狗的地痞。
今日则大有变化,那敞着的领口露出了一截对襟立领,是浓墨描金的配色,贴合她的颈子,更衬得皮肤苍白无色,仅仅这冰山一角,就将周幸整个人的气质换了个彻底,那股浪荡于市井街头的气息悄然淡了。
显然这是一件为她量身定做,且衣料不菲,十分正式的衣裳。
她难得将自己收拾出个人样,陆酌光心念一动,忍不住问:“今日要见贵客?”
“这不是来见你了?”
陆酌光:“那棉衣怎么不脱?”
周幸约莫意识到什么,抬手将棉衣裹了裹,整个颈子都掩起来,那一截描金的领子也瞧不见了。
她道:“我身子虚,受不得风,见谅。”
陆酌光面无表情道:“看来周姑娘还着急赶下一场,那有什么话便快点说吧,别误了周姑娘宝贵的时辰。”
周幸听出这语气有点生硬,心道这又是生哪门子气?她想了想,挑了个他感兴趣的话题开启闲话,指着远处的山对他道:“你看,那座山被郸玉百姓称作‘状元山’,据说是看起来很像状元头上戴的帽子,若是喝一口山上的水,就能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陆酌光果真立即被转移注意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语气有些惊讶:“真的吗?”
“自然是假的,否则郸玉的状元早就遍地走了。”
周幸转头望向他,眸底蕴着轻盈的笑意,“陆酌光,你虽然练就一身超凡脱俗的本事,但总不能一生都踩着刀尖行走,有想过日后做什么吗?”
周幸还是头一回带姓喊他名字,唇齿间的咬字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旖旎婉转,无端有些郑重,听起来真有几分说正事的样子。
陆酌光答:“参加科举。”
周幸问:“你并不擅长文学,何必执着于科举?”
陆酌光心想,这人先前总夸赞他“学识渊博”
“才高八斗”
“文曲星下凡”
之类果然是张口胡说,此时自己戳破了,也脸不红心不跳,不见半点骗人的羞愧。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常在他耳边念叨的打油诗:“要做状元郎,好娶美娇娘……”
“就为这?”
周幸挑眉,“这听着是打油诗吧?”
寒风掠过,从周幸的身上带出一阵温和的淡香,陆酌光如梦忽醒,“嗯”
了一声,说:“有四句,下面两句忘了,总之来来回回就那些事。”
“你有这张脸,不做状元郎也能娶。”
周幸的目光在他的眉眼描了一圈,“你想考取功名,求的是荣华,还是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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