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除夕之夜 周幸咋舌(第2页)
约莫半刻,陆酌光停步在一座破旧的木屋前。
周幸将木屋一打量,就知道这屋子是给深山打猎的人歇脚所用。
这种房子不会被废弃,因为郸玉傍山而生,城北的千路山被土匪占领,所以大部分以打猎为生的人都会来这座山上,深山里有不少这种木屋,一来是为了躲避凶猛的野兽,二来是猎人进深山多半会花上个几日,必须有地方休息。
陆酌光推门而入,用脚踢上门,将周幸放在简陋的窄榻上,随后将提灯拆开,取出灯芯,光线瞬间大作,将这小小的屋舍照得透亮。
陆酌光手指一翻,一片极其轻薄的刀片便夹在指尖,在跳跃的灯火下折射着锋利的光。
他将刀片置于火苗上,简单炙烤过刀尖,来到榻边蹲下,拾起她的手。
待刀片彻底冷却后,他动作非常快地落刀,刀尖仿佛一触即离,但针眼处慢慢渗出发黑的血珠呈现出一个“十”
字形。
刀口极其小,不超过三毫,却不知是割了多深,血珠很快就连成串,从小小的刀口里流泻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瑰丽的血痕。
周幸看着刀口并未说话,心中却惊异陆酌光这刀功竟如此顶尖。
陆酌光解开了她系在小臂的束带,按住蔓延而出的青紫血管往下捋,血珠滚滚落下,不多时就从原本的黑红变作朱砂色。
周幸等了一会儿,仍不见陆酌光有动作。
她对这位令主有十分的不信任,又有些心疼自己源源不断往外流淌的鲜血,便忍不住开口:“陆秀才,要放多久的血,我已经开始头晕了。”
陆酌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道:“周姑娘这么体虚?”
“没办法,天生的。
我成天都羡慕你在寒冬腊月还穿那么单薄,若换做我,早就冻死街头了。”
周幸的眼神在他衣衫上晃了一下,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
在这方面,周幸是打心眼里佩服。
从见陆酌光第一面起就没见他穿过厚衣裳,外头仅套了一件薄薄的棉衫就能以此御寒,方才握着她的手腕时,掌心的温度又相当温暖,似乎真的生了一身钢筋铁骨,不惧冬日霜寒。
陆酌光说:“太厚的衣服不便行动。”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展开后里面有一块泥巴似的,黑乎乎的东西。
这卖相太差了点,像是毒药,周幸心怀疑虑,忙问:“这不会是给我吃的吧?”
陆酌光用刀片挑起一点,往她手腕的伤口处涂抹,像刮漆似的抹平,漫不经心道:“可以口服,只是见效慢。
况且以周姑娘这多疑的性子,我怕你吃了之后只要觉得身子有个不舒坦,就疑心是我的药害你。”
周幸将目光移开:“我岂能是那种恩将仇报,不分好赖之人。”
陆酌光将药膏抹上去之后,用束带将她的手腕缠起来,还颇为贴心地将她的衣袖捋下来,放回床榻上。
周幸难免想起莫惊秋给人上药时的样子,她向来大开大合,将药揉进伤口之中,也只有燕决能忍得了那种手法。
与之相比,陆酌光这人对病号的待遇竟很有医者的仁心。
她看着手腕上绑得平整的束带,夸赞道:“好手艺。”
陆酌光礼尚往来:“好胆识。”
他站起身,垂着眼眸将周幸稍作打量,忽而开口问:“若是我不生火,你会冻死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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