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箭下求生 还有另一种(第3页)
得知她叫周幸。
从那之后,陶缨枯萎的生命仿佛得了一滴甘霖,腐败的根须隐约有焕发生机征兆。
她偶然发现周幸与一恩客来往频繁,便蓄意接近他,从一次醉后套话得知,周幸曾向他问起泠州大运河的运作。
陶缨终于有机会说出这句话,她定定地望着周幸,道:“如果你不想杀我,那就让我为你做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任何事。”
周幸当时的确在调查大运河的腐败内幕,发现陶缨在春风楼接触的人极多,经常会探听到意想不到的消息,于是收她入伍。
那之后陶缨渐渐认识了跑得比寻常人快的钱不断,喜欢拉二胡但技艺极差的萧涉川,听到不愿意听的话就装耳背的隗谷雨,驯鸟大师袁察,善察人心的楚照,沉默寡言身手不凡的燕决,性子豁达待人体贴的叶嵘。
这些都是周幸的属下,忠心追随她的人。
周幸是个神秘的人,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想要做什么,除了那些忠心于她的下属之外,谁也不知道。
陶缨想成为其中一员,但她知道周幸警戒心极强,于是从不多问,也不生窥探的心思,只专心完成她下达的指令。
之后春风楼的老鸨不知因何原因死亡,周幸将她安排回去,接替了老鸨的位置。
再次回到当初日夜折磨她的囚笼,陶缨却没有任何畏惧,春风楼不再是她的噩梦,而是变作另一个家。
她陆陆续续放走了一批不愿在楼营生的女子,但当下战事吃紧,世道乱,更有天灾不断,许多女子在外头活不下去,甘愿留在楼里讨生活。
周幸需要这样一个地方运作计划,陶缨便尽心尽力地经营。
密道挖成后,周幸众人就经常于此开会。
金矿一案只是整个计划的开端,周幸为了行事顺利,一遍又一遍推演,那计划在纸上进行了无数次,但等到许奉之死时,埋线许久的局才真正展开。
腊月初,周幸领着冯宗等人进了春风楼,陶缨就知道该她上场了。
此前唱过数次登台唱戏,唯有这次叫她紧张得浑身颤抖,她明明将要说的话反反复复背得滚瓜烂熟,进了门后还是浑身冒汗,生怕行错一步。
周幸察觉,故意与她说两句闲话。
看着周幸的眼睛,她就出奇地平静下来,按照计划将信息传递。
事情结束后,周幸倚在楼梯旁说她可靠。
陶缨得了这句夸赞,高兴了许久。
周幸曾说过:“我做的事不同寻常,跟着我随时可能会死,我也并非算无遗策的圣人,保护所有人的能力,届时多方掣肘,节外生枝,我可能护不住你。”
可即便如此说,周幸还是给她安排好了退路,连夜让人送她出城。
被抓,是她自己不走运罢了。
陶缨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是廉价的,唯有在这几年才有了些用处。
她想做长枪上的红缨,即便没有铁刃坚硬锋利,也甘愿与其相伴,辅佐其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轻云蔽月,夜风习习,周围的火焰仍在跳跃。
赵恪等得不耐烦了,用脚踢了踢陶缨,纳闷道:“想什么呢?还没考虑好?反正她将你视作弃子,你还袒护她做什么?实话实说还能活命,我要是你,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陶缨转头,直视赵恪,一双美目好似寒霜利刃,刮骨无形:“我不过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当权者颠倒黑白,胡作非为才有此谋划,此前种种皆的确是我与李巩合谋所为,但也只有我们二人,没有任何人参与。
莫说是周姑娘,就连与我同在屋檐下的姑娘们也毫不知情,我不像你那么品行卑鄙,自有为人的风骨,绝不会污蔑无辜之人。
我既敢做此事,又何惧生死,你要杀要剐动手就是,少啰嗦!”
她说完,用力地“呸”
了一口。
赵恪让她这一口喷了满脸的唾液,又恶心又生气,一把抓住她的后脑勺,阴森一笑:“好啊,既然你存心寻死,我就成全你。”
他扬声道:“取弓来!”
随从应声上前,奉上一柄长弓,几支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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