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图穷匕见 崔大人真(第2页)
崔慧整理了所有证据,连夜写好折子,一刻也不想停留,收拾好包袱一大早就要回京。
方出门,就看见齐煊徐徐行来:“若愚是要归京?”
崔慧忙放下包袱揖礼,道:“下官回京呈报此案来龙去脉,助刑部调查。”
齐煊将他略作打量。
此人先前奔波了一夜,紧跟着就随他上了公堂,待冯宗将一切都招出后,他又着急整理案件脉络,甚至还亲自跟去了城郊戏台之下,亲眼看着四十九具尸骨挖出,这几日来忙于奔波甚少休息,眼下一片青黑。
但他精神头倒是十足,眼神熠熠生辉,不见半点疲累。
齐煊与他年龄相仿,两人身上的气质却南辕北辙。
他从东宫的锦衣玉食中落于尘泥,翻滚挣扎十年,就算如今洗尽尘土穿上干净衣裳,却仍然难掩骨子里的沧桑。
而崔慧却有着勃勃斗志,那一杆笔捏在他手中,好似一把武器,虎虎生威。
他从那日坐上赶赴郸玉的马车开始,就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了对付赵恪,
齐煊冲他拱了拱手,忽然道:“若愚,我愧对于你。”
崔慧望着他,面上未有惊讶的神色,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王爷,君子论迹不论心。
下官只知这案子有如今的结果,是王爷风霜里奔波所得,下官感激不尽。”
正如其表字,崔慧是个头脑聪明之人,齐煊话中藏意,他一听便知。
初到郸玉时,齐煊一心为查明许奉的死因,却刻意回避与赵恪相关之事。
他明知赵恪在调查中数次转移话题,混淆视听,却视而不见。
明知赵恪将邹业家中藏着的东西带走,截断了赌坊东家给的线索,却不闻不问。
明知崔慧要派随从夜探赵恪寝房,兵行险招,却冷眼旁观。
明知赵恪设宴玩乐是为暗中动作,却顺其所意。
明知这城中有人暗中相助,却不敢回应。
他有太多“明知”
,却不愿、也不敢挑明,装成了“不知”
,因而踌躇犹豫,错失许多良机。
他那经历数年风吹雨打的脊骨已然腐朽枯败,怯守着当下的安宁,宁愿粉饰太平得过且过,也不敢再有一分一毫地冒险。
“王爷,不知下官可否问一句。”
崔慧道,“王爷是为何而改变了主意?”
齐煊不言。
他想起老师下葬的前一夜,他站在棺材前,一手握着木雕小马摩挲,一手贴着棺材轻抚。
木雕小马一直被他揣在衣襟里,上面的刀功生涩稚拙,却沾满了胸怀里的温度,是热的,暖的。
是他儿子亲手雕刻。
而棺材被打磨得平整光滑,浸满冬日的寒风,是凉的,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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