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堂问审 是天亮了(第3页)
冯宗望并未立即回话,他想起在进公堂之前,于门外的檐下看见的周幸。
她依旧裹着厚厚的棉衣,像个软骨头的人一样靠在门柱边儿,揣着双手缩起脖子,那张苍白的脸在昏黄的灯下显得像白玉。
她与冯宗对视后,冲他遥遥一笑,拢在袖中的手抽出,捏着一小块东西冲他晃了晃。
冯宗走得匆忙,没机会停下来与她说话,匆匆一瞥间,他看见周幸手里捏着的是一块泛着黑,闪着光的金子。
数日前,他因许奉的死急得焦头烂额,为办案找上了周幸。
当时周幸坐在路边的棚里吃面,慢吞吞地将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后,才搁下碗对他说:“冯大人,我可以救你,不仅分文不取,还会保你一家人免于罪责平平安安过年。
但这案子查到了要紧处时,需要你不得隐瞒,如实相告。”
冯宗当时无法理解周幸说的话,只问:“我要如实相告什么?”
周幸不说,像是存心卖关子,神秘一笑:“届时你就知道了。”
冯宗此时知道了。
他道:“康平三年春,李巩要在郸玉城郊修建戏台,断断续续修了两年,最后戏台并未修成,不知因何缘故坍塌。”
齐煊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厉声道:“到底是修戏台,还是假借修戏台之名,暗度陈仓,做别的勾当!”
冯宗叩了个头,高声答:“回王爷,是挖金矿!”
其音掷地有声,绕梁而响,经久不息。
崔慧于册上落笔。
赵恪漠然地靠着椅背。
方高吓得跪不住,如死了般瘫在地上。
一时间公堂众人姿容各异,惊声四起。
再是不明真相之人,听到“金矿”
二字,也了然事情的严重性。
官府收缴金子已久,一轮又一轮的搜寻下,如今市井民间连金屑都少见,更别提那蕴藏了无数金子的宝矿。
却听冯宗道:“郸玉,确有金矿。”
康平二年,郸玉县发生轻微地动,有些不大牢固的房子被震毁,许奉亲自走访十里八乡,统查屋舍被毁和受伤严重的百姓,却意外在城郊十几里的荒地发现地动震出来的金矿。
随后他立即上报于州府,没多久便有官员前来勘察。
确认金矿属实后,本应由当地官员奉令开采,却不想左等右等,这开采的文书迟迟不来,许奉拟册询问,消息也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再后来,便传来了李巩要修建戏台的消息,而所建之地,正位于金矿上方。
许奉当时断了一条腿,出行本不便,却仍是坚持赶到金矿之处,与李巩吵得面红耳赤,动起手来,当场摔折了右手。
冯宗听后忙连夜驾马赶去与许奉会面。
许奉那手臂旁人都说是摔折的,但他提灯一照,伤处有着青紫的棍印,分明就是用棍打折的!
冯宗忍气吞声,对李巩百般赔礼道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许奉带回。
其后他代笔拟写折子,数次叩阍,状告李巩,呈明金矿之事,却也不知那些折子都去了何处,总之没有任何人理会。
冯宗将旧情概括陈述,语气出奇地平静:“王爷,李巩不过一县尉,何以有这么大的胆子私吞金矿?又如何有这么大的能耐征兵己用,明目张胆伤害官员,拦截数封上报的折子,瞒而不报,一手遮天?”
齐煊向前倾身,将双掌在案上,目光紧紧地盯着冯宗:“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泠州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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