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常令主 等到周幸终(第7页)
霜风灌入领口,冷得他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战立。
他霍然起身,对身后的傻眼站着的冯宗低声道:“将这箱东西搬入本王寝房。”
与此同时,站于远处的赵恪以目光追随钻入人群里趁着混乱悄悄离开的衙役,偏头对长乐吩咐:“去,要活的。”
长乐美眸一转,视线紧锁目标,微微一点头,后退数步,身影没入月光投下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赵恪打量着齐煊的动作,阴郁的三白眼轻轻一眯。
昨日崔慧不知抽什么疯,偷偷摸摸地驾马出城,身边一人未带。
他本以为是昨日那番恐吓让崔慧吓破了胆半路出逃,谁知跟踪崔慧的侍从在今夜传回消息,言他独身进入一个叫成丘乡的地方探查征兵事宜,紧接着县衙的库房就走水。
赵恪本不想动朝廷命官,但邹业之死却未能让此事结束,眼下看来唯有崔慧人头落地,或可终止查案。
他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对李言归招手,随后轻轻往脖子上比划一下,低声道:“天黑路险,崔大人若赶路不慎,恐会半道出意外,你去接应一下。”
李言归领了命令,回房换上夜行衣,将利刃别于后腰,披着月色纵马急奔出城。
郸玉城北只有一条官道,其他小路则满布碎石,坑坑洼洼,无法驾马。
崔慧骑马若要回城,必须走官道,想要杀他只需在路中守株待兔,准能抓个正着。
这条官道绕着千路山,周幸之所以上山,也正是因为从千路山中间穿过去,比从城门出发要快。
今夜丑时衙门便会起火,待齐煊得到那箱军书之后,赵恪一定会派人灭口崔慧。
周幸取了挂在座椅上方的弓,打湿了一块布擦拭着弓身,低垂着眼皮问:“门外跪多久了?”
莫惊秋、钱不断二人违背命令,按规矩当罚二十板加跪地两个时辰思过。
他们二人从夜晚入了寨子后就跪在门口,周幸未松口,二人不敢动。
违背命令是第一大忌,凡有犯者皆严惩不贷,任何敢开口求情之人都会连坐,因此周幸上山之后,也没人敢提起门口跪着的两人。
隗谷雨再是铁面无私,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唯一的徒弟,说道:“入夜那会儿就跪着了,应当早就过了两个时辰。”
“违背命令,擅自行动,板子照罚。”
周幸眉目染霜,漠然得不容情。
她站起身,身体里的冰冷如翻滚的海岸,一波一波袭向四肢百骸,不由得动了动左手,将有些僵硬的指节松泛,“燕决随我下山,萧涉川去城中接应叶嵘,以免他让人拦住,其他人在山上静候。”
隗谷雨注意道她身体僵硬,劝道:“少主,用些药吧。”
此话一出,堂内几人同时面色微变,将目光聚焦于她的手,果然见她指尖隐有颤抖。
袁察立时起身:“让我去!
不过是保崔慧活着入城,不是难事。”
“不必,寨内需人留守。”
周幸握拳又松开,反复几下动作,指尖的颤抖便不大明显了,她牵动嘴角,轻笑,“不影响我百步穿杨。”
萧涉川将箭擦拭干净,向下收入箭篓,递给周幸:“少主,倘若崔慧此去没有查出有用信息怎么办?”
周幸把箭篓背上,道:“不至于吧,饭都喂到嘴边了,哪有人不懂怎么张口吃的?”
萧涉川想起那日在赌坊见到的齐煊。
此人表面威严,自持王爷的身份,实则色厉内荏,忍气吞声,即便看出赵恪有意转移话题,也不敢直接点破质问。
这种人,往往瞻前顾后,难担大任。
他道:“我只怕我们押错了人,白忙活一场。”
周幸眸色沉静,褐色的眼睛映照灯火,晦暗幽幽:“有没有押错人,等天亮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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