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常令主 等到周幸终(第3页)
“传信给其他人,今夜于山上汇合。”
她脱下斗篷随手扔给钱不断,而后躬身贴墙而行,身形融入黑暗之中,眨眼就不见踪影。
钱不断担忧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却不敢停留,抱着斗篷立即转身离开,去执行周幸下达的命令。
陆酌光的书房落地于巷子东角,开窗朝东,正不知死活地大敞着,不知是在迎接夜里的寒风还是其他什么。
房中没有点灯,月色透过窗子探进去,只有一抹微光照明,不见有人的身影。
周幸轻盈地翻进去,落地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未散尽的清香,她下意识放低了呼吸,左右巡视。
今日她来时就已经观察过,这地方没有做成囚笼的条件,东西两面都开窗,就算是将这屋子前后都围个水泄不通,也困不住她。
陆酌光不在屋内,但香炉还点着。
几个时辰足以毒发至肺腑,他即便没有晕死过去,也应当丧失了行动能力,周幸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用双耳仔细听着周围动静,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
书架中间摆了个格格不入的黑檀木盒,既没有上锁,也没有掩藏的意图,就像是个明晃晃摆在那里等人咬钩的鱼饵。
陆酌光过于自负,他将此物摆着这儿,就是对她寝房墙上挂着的那幅字的“礼尚往来”
。
周幸挑开木盒,就见里面放着一块令牌,以黑白二色之玉拼接而成,黑如曜石,白若霜雪,正面刻着描金的“无常”
二字,静静躺在木盒中,彰显出昂贵的造价。
周幸眉眼凛然,盯着那黑白相接的玉牌。
这东西来历非常,其代表的身份也极其危险,饶是她之前已经将陆酌光的身份尽量往高了猜,还是没猜到这一层。
只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门口突然传来异响。
周幸飞快闪身,躲在书架后方。
片刻后,书房门打开,陆酌光缓慢地走了进来。
周幸悄悄探头观察,发现此人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另一只手摸着墙,睁着的双眸毫无神采,一步并着一步地挪到桌边。
他看不见。
周幸在心中计量,这就说明毒性确实发作,但他却如此泰然悠闲,甚至还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坐下来慢悠悠地吃着,并没有出现浑身乏力,经络封闭的模样。
此时未必是动手的最佳良机,但若是错过,再往后只怕更难。
周幸在瞬间决断,闪身而动的同时,腿侧的刀就已出鞘入手。
寒光一闪,刀刃划破夜风伴着疾劲而至,刹那逼近陆酌光的心口!
眼看着刀锋就要顺利刺入他的胸膛,原本泰然坐着的陆酌光却倏尔一抬手,一双筷子便精准地一前一后别住刀锋,生生止住了周幸推进的势头。
他微微偏头,作出认真听的模样,道:“偷袭瞎子,不太道德吧?”
周幸抿唇不语,眉眼染上凶戾的杀气,刀刃在掌中一旋,顶开他的筷子,反手再出杀招,直奔取命而去。
陆酌光搁下筷子,后撤几步闪躲,从脚步声抓住了周幸的方位,其后身形一掠,眨眼就贴到周幸的面前,同时右手探向她的脖子。
一缕细小的寒风拂过耳垂,她本能侧头闪避,退后数步停下时,就看见几缕长发正在往下飘落。
陆酌光仍站在原地没动,半垂着眼皮遮住无神的墨眸,右手指尖有一片寸长且薄如蝉翼的刀片,正灵活地在指尖轻转。
月光变成柔软的银纱披在他身上,仍是那张俊美的脸,白日里他温驯,羞赧,温文尔雅,一双眼睛澄澈见底。
此刻有了黑夜的点缀,他似凶相毕露,眼底都是漠然的黑,连慢条斯理中都充满杀意,与平日里的陆秀才判若两人。
交手不过才两招,周幸便心知她功夫上胜不了此人。
隗老的毒药的确让他失明,但却并未对他的经络起作用,若非看不见,方才那刀片应当已经切断了她颈子上最大的筋脉。
隗谷雨一生研究医毒,制药无数,到了晚年几乎从未失手,所以问题不在药——是陆酌光有古怪。
他分明看不到,却能时时刻刻追踪她的位置。
周幸略一思索,用脚勾起边上的椅子,掷出的瞬间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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