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林怀瑾番外幼时灯火

三岁·父亲的书房

时间：万历元年冬（林怀瑾三岁）

地点：临川知府后衙书房

三岁的林怀瑾有个秘密：他能趁父亲不在时，溜进那间总飘着墨香和奇怪气味的房间。

父亲林凡的书房对旁人来说是禁地，连母亲都很少主动踏入。

但对他——这个被父亲唤作“安儿”

的小不点，门总是虚掩着，仿佛在说：来吧，来看看。

今天他又成功了。

奶娘在廊下打盹，母亲在佛堂诵经。

他踮脚推开沉重的木门，像只小猫溜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他不认识的厚书。

第四面墙却很奇怪——挂的不是字画，是许多图纸。

有的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后来知道是河道图），有的画着带轮子的奇怪盒子（那是早期明轮船草图），最多的是一种亮晶晶的玻璃罩子，下面连着铜座（煤油灯原型）。

他最喜欢的，是书房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

桌上永远摊开着未写完的文书、画到一半的图纸，还有父亲用的那种奇怪的笔——不是毛笔，是一根细木棍，中间夹着黑色的芯子（铅笔）。

父亲说这叫“炭笔”

，画图时不容易晕染。

今天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木头小马，马背上有鞍，鞍上坐着一个更小的小人。

小马的腿能活动，他轻轻一推，小马就“咯哒咯哒”

在桌上走了起来，背上的小人随之上下颠簸。

“好玩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怀瑾吓得手一缩，小马摔在桌上。

父亲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门边，没有穿官服，只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袖口还沾着泥土——他刚从堤坝上回来。

“父、父亲……”

他低下头，准备挨训。

但父亲走过来，捡起小马，放在他手心：“喜欢就拿着玩。

这是张木匠按我画的图做的，叫‘自走马’。

原理是腿上的偏心轮——”

父亲说到一半停住，大概意识到三岁孩童听不懂“偏心轮”

。

他蹲下身，平视儿子：“安儿知道马为什么会自己走吗？”

林怀瑾摇头，小手紧紧攥着小马。

父亲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用炭笔画了一个圆圈，又在圆圈边上点了一个黑点：“你看，轮子转的时候，这个点离中心忽远忽近，一远一近，就变成了‘走’。”

他在黑点旁画了几条线，小马走路的姿态就跃然纸上。

三岁的林怀瑾其实没看懂原理。

但他看懂了父亲眼中闪烁的光芒——那种讲到喜欢事物时，整个人都亮起来的光芒。

“父亲……喜欢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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