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父亲和女儿(第3页)
雅兰斯夫人背对着普佐,他没有办法看到她苍白的脸色。
“你不用为普佐担心,烈金雷诺特不会对普佐下手……他虽然是了不起的海盗头子,但还没有入安德烈公爵或者克莉丝汀夫人的眼,要真正地剿灭北维海盗,第一个要杀的应该是被称为海贼王的桑达沃斯家族族长考利昂·简·桑达沃斯。”
陆斯恩微微眯着眼睛,嘴角牵扯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桑达沃斯似乎是纳维亚半岛最大的姓氏,有着成为一名海盗梦想的玛吉露达·雅兰斯·桑达沃斯女士,居然也是这个姓氏,真是一种让人惊叹的巧合啊。”
雅兰斯夫人不敢去看陆斯恩,她低着头,额头上渗出汗水,握着叉子的手在抖,不知不觉地放下那刚被挑出来的牡蛎,“是啊……好巧。”
“这样的巧合,经常会让人误会,特别是雅兰斯夫人那双海洋民族通常具备的湛蓝色眼珠,更会让人觉得你和纳维亚的桑达沃斯家族有些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你是多明尼卡神学院的教师,并且曾经成功地和雅兰斯这样有头有脸的家族联姻,我真的会以为你和那些无恶不作横行无忌的海盗家族有些关系……”
陆斯恩不可思议地道,“太巧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雅兰斯夫人勉强地应了两句,她无法判断陆斯恩说得这些话他自己会相信几分,又或者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他是知道了自己和桑达沃斯家族有这样巧合得可以引起人误会,并且给她带来麻烦的巧合,所以要威胁自己晚上和他一个房间?
想到这种可能雅兰斯夫人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有些红晕,旋即驱散了这个荒谬的念头,陆斯恩这种男人,他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逼迫女人,他们只会肆意地玩弄人心,在欲拒还迎,挑逗调情间俘虏女人,然后才会让女人成为他们手指下会被随意挑起欲望的不知羞的淫娃荡妇,像德莱克斯夫人一样。
“没有什么巧的,我来自纳维亚半岛,我也是姓桑达沃斯……离开纳维亚半岛来到樱兰罗本土的十个纳维亚人中,就有三个姓桑达沃斯,你总不会认为这些人都和你口中的海盗家族有关系吧?”
雅兰斯夫人又反驳道,那个荒谬的念头过头,她反而镇静下来。
经历了戈蒂斯堡监狱的磨难之后,雅兰斯夫人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应付陆斯恩的这种试探。
“如果是那样,就真让人头疼了,纳维亚半岛是樱兰罗帝国近海域最大的离土领地,如果那里最大的姓氏桑达沃斯都和海盗有关系,那么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海军就必须用真正的实力来消灭北维海盗了,总不能让他们把整个纳维亚半岛都变成海盗王国。”
陆斯恩点了点头,依然随意地享受着旅店的高价格的晚餐,这里的厨师谈不上手艺有多好,但做出来的东西也有几分独特的味道。
“你是说烈金雷诺特的海军能够消灭北维海盗?他们有这样的实力?那为什么一直是僵持着,虽然他们占据优势,但从来没有取得过真正的胜利。”
雅兰斯夫人表示怀疑。
“这是当然,多米尼克大陆最强大的海军难道连一窝海盗也消灭不了?”
陆斯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雅兰斯夫人的怀疑太天真,“什么北维海域形式复杂,不利于大型战舰作战,这些都只是安德烈公爵在加布里尔三世陛下授意下公告的场面说法,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必须利用海盗的压力,让上议院那些顽固份子支持扩充海军的提按,这其中涉及到皇室间的一些宗派斗争,以及军部本身的分歧,有些人不支持帝国远征,安德烈公爵便打着剿灭海盗的名义动远征,一方面利用耗时极长的海战锻炼海军,一方面可以加强军备,更重要的是在剿灭海盗的同时,第三舰队也可以是最强大的海盗……你以为每次远征带回来如此众多的黄金,白银,珠宝,香料,都是剿灭海盗的战利品吗?”
“如果真的要消灭北维海盗,甚至不需要安德烈公爵亲自出战,就可以在修斯坦尼顿伯爵的指挥下,清空整个北维海域的海盗……”
陆斯恩顿了顿,随意地道:“只要事先杀了那个海贼王考利昂,北维海盗群盗无,他们在争夺整个海域的统治权时,就会产生内斗,自己先消耗大部分的元气。”
“考利昂身边有许多强者,他们都是多米尼克大陆最优秀的刺客和勇士。”
雅兰斯夫人有些不确信地道,然后又补充道:“这个我也是听说的。”
“再优秀的刺客和勇士,能对抗肉体和精神都无比强大的苦修士吗?苦修士是普通人心目中崇高的传道者,他们也是一切邪恶力量最恐惧的存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里的那些苦修士,不是在数年前派遣出一个老修士,轻松地把当时拥有数万教徒的邪教总坛血洗了吗?那个教派可是也网罗了一些奇人异士,但他们在老修士的攻击下,都如同纸片,你觉得考利昂身边的那些强者,有信心对付这样的老修士吗?”
陆斯恩叹了一口气,“考利昂大概也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他害怕自己一死,整个北维海盗就会陷入混乱,所以培养了普佐和他的自己亲信,却将自己的子女以各种手段送到安全的地方,以免有一天樱兰罗帝国真准备剿灭北维海盗时,派遣这样的老修士来屠戮整个桑达沃斯家族,这样他就算死了,也为自己留下了后人……真是一个深谋远虑的老人啊,他甚至可以忍受不去享受儿女的天伦乐趣,只要他的子女活得好好的,他甚至可以忍受他的子女忘记还有他这样一个老头子。”
这时候,坐在陆斯恩对面的雅兰斯夫人已经泣不成声,她的泪水一线线地流淌而下,落在淡青色的雪椰酒中。
她举起酒杯,把可以让寻常人的喉咙烧伤的雪椰酒一口灌入,那苍白的脸颊却没有半丝酒晕涌上来。
“只可惜这个老人如此设想,他的女儿却不敢承认有这样一名父亲,我是该赞赏他的女儿体会到了父亲的苦心,还是该嘲讽这位女儿丧失了最基本的人伦道理呢?”
陆斯恩拍了拍额头,“这真是一件让人难办的事情。”
这时候普佐却注意到了雅兰斯夫人的哭泣,他沉着脸,从二楼走了下来,手搭在腰间,按照海盗们的习惯,那里通常是一把锋利的短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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